既然已经给惠妃定了罪，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也不再需要那么多人了。皇上挥了挥手，众人便沉默着行礼告退。
曲宋儿正打算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就听到皇上在叫她：“曲宋儿，你留下。”
好吧……
曲宋儿转过身，静默地站在刚才的位置，等其他人都离开，景阳宫中就只剩下了皇上，她以及戚公公的时候，皇上这才再一次开了口：“你来为她看看身子怎么样了。”
“是。”曲宋儿没有多问，直接走过去坐下，替床上的女人把起了脉。
虽然心中疑惑皇上放着那么多太医不麻烦，偏偏要她来做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曲宋儿却还是一板一眼地将结果告知了皇上：
“禀皇上，这位娘娘恐怕是不能再生育了，这一次滑胎使其气血亏损得尤其严重，倘若执意生育，只怕到时候母子二人都不能保下。”
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建设，但是听到曲宋儿的这话，皇上还是感到有些遗憾。
毕竟这位皇上如今子嗣凋零，如今得知自己的妃嫔怀有身孕，还没来得及高兴，突如其来的噩耗就席卷了他全身。
叹了口气，皇上的神情显得苍老了很多，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感觉到帝王身边无边的孤寂是有多么的难熬。
这算是对他的惩罚吗？这么多年来，因为他的猜忌而死的人实在太多了，他都有些数不过来。
但是那又是没办法的事。身在高位，你不去算计别人，别人也会主动来算计你，他这么做，还是为了这江山社稷啊！
为什么会被上苍如此惩罚？
曲宋儿飞快地瞥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发现他正靠在床边伤春悲秋，眉目间十分疲惫，又看见戚公公给她使眼色，于是欠了欠身，退出了景阳宫。
直到走出去，曲宋儿才重新呼吸上了新鲜的空气，于是赶忙大口呼吸了一会儿——尽管她是个还算不错的大夫，但是这种中药味，她还不是很喜欢。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就想到了皇上那最后的模样，虽然曲宋儿对皇上一直持有敌意，但是也只有在这一刻，她才从内心深处对这个坐拥天下的男人表示深深的同情。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真是作孽……
不过深宫中的龌龊事多了去了，若曲宋儿一直纠缠不放，最后也只能自己把自己烦死。
她只是感慨了一段路，正好从皇宫回到牧府，接着便调整好心态，将今日的事情告诉了牧璋。
牧璋听完，也十分感慨：“宗王出师不利身先死，倒是让我能稍微放下心了。”
曲宋儿惊奇地看着牧璋，有生之年，她还是第一次从牧璋嘴里听到如此直白地损人话。
牧璋却是一脸的理所应当：“你这么看着我做甚？胥宗几次三番对你，对牧府不利，我当然不会希望他重掌大权了，不然，你就又要整日里面对那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暗算。”
曲宋儿哭笑不得。
原来牧璋竟是在担心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牧璋忽然迟疑地说道：“那郑经是宗王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向皇上求情？”
曲宋儿这才想起，郑经也算得上是目前的胥宗唯一的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