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昭皱起了眉头，看着牧璋微微躬身，目光诚恳，一点也不像是要通敌叛国被揭发之后的样子，心下稍安。
但这却仍然没有改变他心里的猜想，听到牧璋这话，许金昭没有出声，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牧璋继续说下去。
牧璋于是便将他是如何被皇上猜疑打压，如何一次次隐忍至今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说到来西北之后，许将军的脸上已经是一片阴沉了。
牧璋抬眼看了看许金昭的神色，只是稍微顿了顿，许金昭就迫不及待地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到了西北之后，便被知府周闵处处刁难，起先我并不在意这个，因为当时还没有发生那件事。”
牧璋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
许金昭定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牧璋才再一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皇上降了丞相的官，又将主意打到我夫人的身上……只是为了防止我东山再起。”
牧璋话音刚落，就听到许金昭怒吼了一句：“够了！”
牧璋闻言，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许金昭。
许金昭堂堂一介七尺男儿，如今却是眼眶通红。
“够了，不要再说了……”
许金昭只感到如鲠在喉，而牧璋则是在这一句话之后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他之前事无巨细地讲他被皇上打压的遭遇，确实有演的成分在里面，但如今又何尝不是真的难过呢？
不想还好，一想到皇上对他做的一系列事情，牧璋便感到一阵心寒。
书房内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牧璋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直等不到许金昭说话，便抬起头偷偷打量了一眼许金昭。
却看到他此时已经缓和了情绪，一脸严肃地坐在书桌之后，慢慢捋着胡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许金昭不说话，牧璋猜不透他心中所想，所以也不会主动开口。书房内以书桌为界，在两人周身各自形成了一片气场，仿佛自成一界。
牧璋在想，许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眼眶红了，这是要追究他的过错，还是不追究了？
牧璋没问，许金昭却开了口。
他闭了闭眼，长叹一声，神态显出一分疲惫：“一看到你，我就想到了我年轻的时候。当年何等的雄姿英发，一心想着为大周鞠躬尽瘁，然而世事难料啊……”
牧璋心中一动，忽然开口便问道：“将军，若是太子继位，将您召回京城，沉冤昭雪，您还愿意继续为新皇效忠吗？”
许将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便冷笑道：“我虽然人在这西北，但京城中发生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二的。
皇上为太子登基大肆扫除异己，就连前丞相都不能幸免，朝中如今着实是人心惶惶。
我身为先帝时期的老臣，在今上刚登基之初便被外放到这苦寒之地，十几年来无人问津，可不代表皇上就会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