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二小驱马上前,乖乖跟在李如卿后面。
“恭喜岳大哥!”李如卿语气轻快。
那位将军惯常冷脸,对着郡主却异常温和:“阿卿,好久不见。”
曹二小忽然开窍,郡主等到了兔子!
李如卿和岳北安骑马并行在前,后面隔了好些距离,众人远远的跟在后头。
金色的落日余晖,为两人披上一层灿烂的霞光,美不胜收。
李如卿言简意赅的向岳北安说明齐州城内的情况,当然,那些私下的暗箱操作,她并没有全盘托出,在私心上,她并不想给岳北安落下一个“诡计多端”的映像。
“城内现在是晋王主持大局,不过我猜他待不了太久,待他把自己阵营的人推上郡守之位,应该会着急回京。”
岳北安点点头,指了指身后那个被五花大绑扔在马背上奄奄一息的章建业:“我原本想着,带这个叛徒回来,让蒋郡守上报朝廷,也好让朝廷看到我们抗击金贼的决心,能鼓舞士气。”
“现如今……蒋郡守殉国,章建业交给晋王,阿卿觉得如何?”
李如卿立刻摇头:“岳大哥,不瞒你说,晋王与太子之流,并无什么本质上的不同。若将章建业交给晋王,只会让他的功劳簿上添一笔党争的砝码,望京城不会看到大家的任何身影。”
岳北安不由得眉头微皱,嘆了一口气:“如此,我宁愿自己绑着这叛徒上京,也要叫望京看看我们的决心”。
朝堂如此,何时才能驱逐金贼,收覆河山?
李如卿隔了一会,突然弯着嘴角,似是开玩笑般说道:“若让岳大哥手握万裏江山,必定能带来一个河清海晏的盛世。”
岳北安一惊,急忙打断她的话,略微无奈道:“阿卿!这话万不可说,若是叫有心人听去……”
李如卿从善如流的点点头,立刻揭过这个话题:“好啦好啦,我就开个玩笑,以后不说了。”
夕阳渐渐西沈,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远山背后,李如卿悄悄嘆了口气,在心裏暗暗告诫自己: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再等等。
岳北安见李如卿还骑在马上自顾自的往前走,突然停下,出声道:“阿卿。”
李如卿回神,转身看过去。
只见岳北安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丛花束,驱马上前缓缓递给她。
那花开的十分绚烂,火红色的花瓣一重重热烈地簇拥在一起,花枝上原本长满了倒刺,也已被人细心的一一除去。
“走的时候答应你的,给你带燕子岭的花,”他面色微红,继续道:“我不知道这花的名字,年幼时曾见我父亲采了这花送给我母亲,母亲欣喜落泪,十分喜欢。”
“他们一辈子十分恩爱,从未吵架,相濡以沫过了一生。”
“阿卿……你……喜欢这花吗?”
“你愿意跟我……过一生吗?”
少年人面上还有长途跋涉的灰尘,一双眼睛却灿若星空,他的手不自觉攥紧了缰绳,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李如卿的心裏忽然一滞,她想起自己上一世亲手缝的嫁衣,想起死之前周身的大火,想起做鬼魂时那个年轻帝王的身影。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重来一世,能遇上你,是上天垂怜。
不知怎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李如卿胡乱抹了把眼泪,将那束艷丽的花抱在怀裏,笑着点头:“我愿意。”
微风打着璇儿吹上树梢,落叶翩翩飞舞,像是在为他们无声的庆祝。
众人全都默契的停下脚步,背过身去。
陈冲兴高采烈的低声对韩山说道:“郎才女貌,绝配!”
韩山将曹二小的脸也掰过去,笑道:“公子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嘿嘿!”
暗卫们训练有素,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多的表情。
李冰面上也是没有任何表情,然而他转身的瞬间,心裏却不知怎的喘不上气,待调息了几回才渐渐恢覆到正常。
可能是太累了吧。
他心裏如是想着,却又觉得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