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识的岳北安是冷静的,自信的,从容的,是她一贯十分欣赏的,可今日求她别走的岳北安,却格外令她动容。
抓住她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轻易挣脱不了。
李如卿眸光转向岳北安,半晌闷闷道:“我只是……站累了,没要走……”
采薇百无聊赖的在原地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飞走的两人。
果不其然如陈冲所说,待李如卿回来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果然恢覆如初。
岳北安还亲自送李如卿回了镇国公府。
陈冲得意的冲采薇挑了挑眉:我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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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除夕。
镇国公李飞特意嘱咐岳北安来家中过除夕。
是以这一整天,李如卿心情都十分不错。
蒋捷被李飞收为义女后,也正式在京中安顿了下来。
李如卿不喜欢在京中社交,平日裏来往最多的,也就只有周禾。怕蒋捷一个人在京中憋闷,李如卿每回前去永宁侯府,都会带上蒋捷。
这一来二去,蒋捷跟周禾也熟络了起来,平日裏也会相互邀请游玩,关系渐渐亲密。
就连今日除夕,蒋捷也去了永宁侯府,待到晌午后才回了镇国公府。
“阿姐,我回来了~”蒋捷甫一进门,便直接去了李如卿的院子。
李如卿正在绣香囊,见蒋捷蹦蹦跳跳的进了门,忍不住打趣道:“快说,周姐姐府裏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不然你怎么天天往永宁侯府跑?”
蒋捷的脚步一顿,神色紧张的看向李如卿,见阿姐只是随口一提,仍旧专註在手中的针线上,便松了一口气:“阿姐成日惦记着岳大哥,也不来找我玩儿,我只好去找周姐姐啦。”
“阿姐,你怎么突然绣起香囊了?”蒋捷凑到跟前,见香囊虽然是素色的,也没有过多花纹装饰,但针脚细密,显然用了十二分的心思,“送给岳大哥的?”
李如卿抿着唇点点头。
蒋捷再看向旁边,采薇也在低着头绣香囊,只不过她旁边的箩筐裏已经绣好了十多个。
“怎么这么多?”蒋捷好奇道,“难道阿姐要挂满岳大哥的前襟?”
李如卿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笑出了声:“挂那么多,岳大哥都走不动路了!”待笑完了,才解释道:“他过两天就要去湘州了,听说那边都是烟瘴林子,我绣些香囊,装点避虫解毒的药粉,关键时刻说不定能用上。”
蒋捷听了也是点点头:“希望岳大哥在湘州的差事能顺顺利利早日回来,我也来帮阿姐绣!”
下午,街上渐渐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炮仗声。
各家各户开始点炮竹,贴春联。
镇国公是一品军候,按说来走动的人会十分之多,但望京百官皆知,镇国公李飞有一规矩,除夕节只摆家宴,只和家人相聚,谢绝一切走动来访。
因此一整天,府中都无外人叨扰。
岳北安晌午后就到了镇国公府,和李长云一起陪李飞切磋了几招,又一起煮酒下棋,也难得的度过了清闲的几个时辰。
到了晚膳时分,宴席开始,众人落座。
李飞心情十分不错,他对岳北安十分满意,怎么看怎么喜欢,特意安排他和阿卿挨着坐。
李如卿自然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坐下。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李长云拉着岳北安喝了整整一坛子酒。
只是他自己都要喝吐了,却见岳北安仍旧面色如常,只好败下阵来认输。
外面又渐渐飘起了雪花,屋内升起了炭火。
李如卿兴致上来,带着蒋捷和丫鬟们在厅外堆起了雪人。
雪人胖滚滚的身体,圆乎乎的脑袋,她笑的十分开心。
岳北安在屋内看过去,竟然一时有些恍惚。
李长云已经喝趴下了,李飞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抿了两口,缓缓问道:“临渊,你爹……还葬在燕子坡吗?”
岳北安回神,点了点头:“是,家父遗愿,虽身死,也要葬在边境,戍卫边关。”
李飞长嘆了一口气,看着李如卿在院中玩雪,缓缓道:“自你十四岁那年,我在齐州与你父亲见过后,未曾想那竟然是最后一面……转眼我也已经老了,不知还能守多久……”
“临渊,我今日有一事求你。”
岳北安被惊到,连忙恭敬回道:“国公爷严重了,我一直奉您为恩师,任何事旦请尽管吩咐,临渊一定拼尽全力!”
李飞欣慰的笑了两声,拍了拍岳北安的肩膀:“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担心阿卿,她是个执拗的性子,太子和晋王她都看不上……你我都是武将,自然知道生死无常,不知道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
“若有朝一日,我和她哥哥都战死了,往后家中无人……临渊,万望你能帮我照看阿卿一二。”
岳北安郑重的行了一礼:“临渊以命起誓,只要我还活着,阿卿的命,就是我的命。”
“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白雪纷飞,李如卿正折了园中的花枝做雪人的胳膊。
她不知道的是,上一世,镇国公也曾这样郑重的将她嘱托给岳北安。
只是她没能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