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门很难敲开,因为林相不太想开。老实来说林相并不看好这二人的婚姻,不是说太子品行才貌不好,也不是说怕女儿卷入皇室似海的斗争之中。如果他顾虑这些,那未免也太掉价了。这可是大玄,而不是宋地亦或是其他地方,在这里,除了天就是李无鞅,而除了李无鞅他就是天,当然,在大玄自家老祖宗的地位和李无鞅相当。如果他真是怕自己女儿受到欺负,那么大可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打一顿,管他什么皇帝太子,亦或是别的什么人,我有一拳,所有人都得给个面子。他怕的是这些吗,当然不是。他是怕天命,冥冥之中,自有天命。知天命,才畏惧天命,毕竟他终究只是一个人,圣人也只是人而已。
林相最终还是打开了自家的大门,不忿地盯着那个在这敲了七八个时辰门的小子。开玩笑,这小子每隔一刻钟就敲三下门,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就连林府的门房都被咱们二皇子的毅力和耐心所动容,这相府周围早就围满了跟来的大玄民众,磕着瓜子,不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林相的面子不要钱吗?林相板着一张帅脸,就跟谁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同行的礼官蔫蔫的赔着笑,想给二皇子打个圆场。但李清源却面不改色,如往常一般波澜不惊。见得林相出来,忙一步上前,抓起礼官捧着的婚书,怼在林相脸上,道:“婚书,请收下。”
所有人都替林相感到有些尴尬,但好在咱是大玄人,有礼仪而无礼法,讲究的就是有事说事,李清源也算是开门见山直抒胸臆了。
林相冷哼一声,也不接那婚书,只冷声道:“给我干啥?又不是娶我!要娶谁找谁去!”
边上的礼官急了,忙道:“相爷,这不合规矩啊!”
林相两眼一瞪,怒道:“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言罢,便是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李清源也不矫情,把剑往背后背好,手里拿着婚书便踏入林府,一念化作心眼寻觅着,便自正门而入,过了屏风影壁,再穿过一座长廊,过了花园便沿一条石阶往内院而去。一众人等哪敢再跟着,只得候在门口。
所行不远,就见一个人持刀负手而立,挡在道前,正是林北渚。李清源心眼一动,便觉一股锋锐扑面而来,便立时站定,望着林北渚。林北渚打量了一番这位传闻中生而知之的二皇子,见他古井无波,气息内敛,看不出一丝喜怒,便行了一礼,道:“二皇子,在下林北渚,愿为殿下领路。”
李清源细细打量了一番林北渚,见他敛而不发,似一把入鞘朴刀。此人眉清目秀,颇有宋地男子的文士气质,却又不失锋芒,身上有久经战阵的腾腾杀气。李清源见他气质不凡,微微颔首回应,便跟着林北渚进了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