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重离开园子直奔了城西修多罗落脚的地方。
凌云客栈传出的纸条上,没多少认得的文字中,除了说伽陀失踪,还表达了这样一个意思：今夜子时，城中一个叫翠云阁的妓院会送一名外地赶来、没平阳府露过面的女杀手到凌云客栈接任务。
没费什么周折，问了几个，周轻重和修多罗很容易就找到了翠云阁。其时正是明烛初上华镫错些,来往行穿梭如织，这儿的生意不错。
他们找到个不起眼的角门，修多罗站到前面敲了两下。
开门的是个老妈子,她探出半个头来看见门外胡特征明显的修多罗,目光里露出些许警惕,“找姑娘请走正门。”
“不是来找姑娘的。”
“那是……”
“卖姑娘。”
不出半个时辰,周轻重很顺利地被“卖”了，还卖了个不错的价儿。修多罗谎称自己是贩子，收完钱佯装慌张鬼祟地走了。出了角门他又趁不备翻回院子，找个阴暗的角落躲了起来等着周轻重的信号。
周轻重被领到一间房里，领路的小丫鬟说妈妈今晚有贵客要招待，明天中午才会过来安排他的事。周轻重问是什么贵客，小丫鬟说不知道，又让周轻重好好吃饭休息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有送来饭菜，周轻重确定没毒之后饱饱吃了一顿，然后和衣躺床上睡了一觉。
再醒来看看天色，子时将近，周轻重吹了灯从里面插上房门，跳出窗户上了房顶。
脚下灯火璀璨，时不常地有些屋子里会飘出些鼓瑟琴鸣莺声燕语。周轻重四下看看，最后朝着一个看起来最昏暗冷清的小院跑了过去。
他估计得没错，那就是翠云阁老鸨所住的院子。
很快周轻重找到个有把守的房间，他从瓦缝里捡出两颗石子丢出去点了守卫的穴道，又掏出竹管吹几声鸟叫招来了修多罗。随后两一起跳下房顶打晕被点住的推门进了屋。
院子里没其他，修多罗身后刚一关上门他们就听见亮着灯的里间里有问了声“什么事”。
“是。”周轻重赶紧用自己已经变得尖细的嗓音回答。
“谁？小兰吗？”随着发问里间传出了脚步声。
周轻重和修多罗悄无声息地飞速蹿到屋门两侧，门开的一瞬，两同时闪身进入制住了前来开门的。
确定手指扣了质的咽喉上，周轻重定睛环视。此时屋内除了周轻重、修多罗和他们手里按住的一个中年女子，还有另外一个半老妇和一个年轻姑娘。
周轻重一看见那个半老的妇顿时愣住，这他见过，就是那时肃州红绡楼里后来跳出来把所有都骂了一圈儿的那个老鸨──郑三娘。
“这不是红绡楼的郑三娘郑老板吗？”
这会儿那郑三娘没了之前红绡楼时的市侩泼辣，倒是一副老江湖的模样，听周轻重这样一说她也愣住了，“怎么认得？”
郑三娘只觉得周轻重看着似乎有些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哪儿见过这么个“姑娘”。
周轻重点住手里的又把丢给修多罗，“怎么认得不重要，倒是没想到竟是玄霄门的。”
郑三娘本来就已经失色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吃惊，“到底是什么？！怎么会知道玄霄门？！”
周轻重心中暗笑：他本来不能确定，现倒是明白了个大概。
“说了，的事不用多问。”周轻重看看旁边正盯住修多罗跃跃欲试企图找出破绽的年轻姑娘，“这位姑娘子时要送去凌云客栈吧？是从肃州带来的？因为要的是生面孔？”
那姑娘转头看向周轻重，“这位姐姐知道的不少嘛，看来是提前打探清楚了的。难不成是家里有什么被咱们玄霄门杀了，前来寻仇的？”
周轻重摇头，“那倒不是，不过是想来替姑娘走一趟。”
“什么？”
姑娘没听懂，问了一句，原本坐床边的郑三娘抓住两说话的机会，佯装摸摸鬓角的头发后飞快地拔出发簪朝修多罗丢了过去。
修多罗接住发簪，郑三娘和那姑娘一起朝走了下神的周轻重出手了。郑三娘赤手空拳，姑娘不知从哪掏出把匕首，两的功夫都不错，不过可惜都不是周轻重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周轻重便一掌打晕姑娘又顺手抓住了郑三娘。
周轻重拿着抢过来的匕首架到郑三娘的脖子上，“既然郑老板主动送上门来，好，那咱们就好好谈谈吧。”
郑三娘技不如心里憋着气，“跟没什么好谈的。要杀要剐随就是！”
周轻重指指倒地上的姑娘，“她叫什么？”
郑三娘不说话。
“玄霄门要派她去杀什么？”
郑三娘还是不说话。
周轻重想一想，“知道们做杀手的不怕死，不过么……”
说着他把刀尖挪到了郑三娘的脸上，“郑老板年纪稍长，脸上有了些许风霜，不过也不难看出曾经花容月貌。据所知，美都是极乎颜面的，怎么样？您是想被划花了脸脱光衣服再被挂上城头含羞而去，还是想光鲜体面地保持着尊严继续再多活几天呢？”
“……”郑三娘终于开口了。
“可是一向说到做到。”周轻重声音轻柔，手上却逐渐用力。
眼看着刀尖就要刺进皮肤，郑三娘用力闭上眼睛又缓缓张开出了口长气，“好……要问什么，问吧。”
周轻重手里的刀重新落回到郑三娘的脖子上，“那姑娘叫什么？”
“飞燕，沈飞燕。”
“玄霄门要派她去杀什么？”
“只是奉命带一个新过来，具体取什么‘货’不知道。但既然说是年轻姑娘，大概是个好色之徒。”
“玄霄门里都有谁认识飞燕姑娘？”
“平阳府这面没认识她，所以要由亲自带来送过去。”
太好了──周轻重心想。不过他想知道的当然不止这些，稍稍停顿了一下，周轻重看看依然控制修多罗手里的又继续问：“她也是玄霄门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