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了。
温度还是热。宋夏夏擦了把汗渍渍的脸站起来,散掉的发髻散了一半下来晃悠到腰间,和师兄失散,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已经饿了两天。
两天的时间,让她适应了定期明灭的路灯和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河以及准时出笼的包子香。
这是什么世界?如果是阴间,这些在街上露胸露腿露胳膊的鬼鬼们没有一个被太阳晒死。
如果这是人间……大爷的,这都是什么时候的好世道啊。
她咽了口口水,又看了眼街上青春洋溢的姑娘们、一对对依偎嬉笑走在街上的男男女女,还有拿着各类美食走来走去的小孩子。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连提剑的力气都没了!
经过她这两日仔细观察,所有人都是用一种红红绿绿的纸去换东西吃。她本照着在路上捡了几张差不多的,结果刚刚递出去竟然直接被那凶恶店主轰了出来。
喂,明明她的纸要大得多新得多好不好。
吃一堑,经过再次观察,宋夏夏恍然,那些买东西用的纸上内有乾坤,都画着一个伟岸的男人画像。
原来是要图得。宋夏夏马不停蹄立刻去捡了更多的,各种各样漂亮的人画像,长相嘛兴许伟岸是不够,但是漂亮绝对有余了,这回她重新换了一家看着和气些的食店。
店主是个中年大叔,一会看着她,一会看看图,表情相当诡异:“你,要买东西?”
宋夏夏连忙点头,一股脑将所有画捧出来,眼睛看着店铺前面摆着的一排面包:“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中年大叔深深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将吃的给了她,宋夏夏大喜,狼吞虎咽吃完,顿时劲头更足了。
临走的时候,大叔叮嘱她明晚再来,还顺便送了她几张软软的纸,用来擦了擦汗掉的脸。
擦。这哪里是人间,分明是天~上~人间啊。
捡几张纸就能有吃的,想她跟着师兄闯荡江湖数年,哪一次不是费尽周折才能赚点辛苦钱,为了点赏金捉山贼时被追得满山跑,甚至好几次还要落魄到街头卖艺。
第二天她如法炮制,一直捡画捡到后晚上,眼看食店快要关门了,宋夏夏急急忙忙扛了一肩膀图纸前去门口,这些图纸有在路上捡的,有在墙上撕的。每一张都吹掉了灰,排列的整整齐齐。
这一回,大叔没伸手接,而是头伸出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叫她:“你进来。”
进来?慢慢吃么!
诶?果然有钱了待遇都开始不一样。
宋夏夏紧了紧一肩膀画纸满心期待走进了店铺,大叔摸了摸咧开的嘴角,紧跟着关上了门。
一分钟后,屋子里乒乒乓乓一顿响,大叔被破窗扔出,哼哼唧唧一脸惊恐在地上呻~吟,然后就是宋夏夏从窗子跳了出来。
“找死。”她单手持剑,柳眉倒竖。
“啊啊啊啊……”大叔惊恐惨叫,“杀……杀人……”
“淫贼!”宋夏夏大怒,“瞎了你的狗眼,竟胆敢轻薄本姑娘,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剑锋一抖,大叔脖间瞬时蹭出血迹,这下呻~吟也顾不上了,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声,紧随着他的惨叫声,很快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几十秒之后,宋夏夏从中心公园侧门跃出,拔足狂奔,不知道跑了多远,终于甩掉了所有追兵。
但是,她也迷路了。
好吧,其实她本来也不认识路。
江湖套路深!明明看着是个好人,竟然一进去就让帮她擦脸擦手擦……宋夏夏摸着手上被协警电棍击过的地方使劲揉了揉——这些官差忒不像话,如此助纣为虐,明明是那厮恶行在前,竟然要她放下武器,拿出什么“生粉证?”?
笑话,她宋夏夏岂是两句话吓软腿的人,生粉没有,生抽不少,生生打出一条路来,也亏得她反应迅速,否则现在早已任人宰割。
师兄虽不在,反应也毫不逊色。宋夏夏默默表扬自己敏捷反应一番,心情好了许多,只是,肚子又开始咕咕叫起来。
作为一顿吃三碗的人,这两天三顿才吃一碗,两天下来连束腰都松了不少。
她看了看冒出头的月亮,又看了看远处黑漆漆高大壮观的建筑群。
夜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就算师兄在,也怪不得她,既然这里的人不义,就休怪她不仁劫富济贫了。
要问济哪个的贫?放眼左右,还有比她更贫的吗?
她掏出手帕,蒙住脸,然后顺着草地缓缓向前摸过去,宽阔漆黑沉默的深宅近在眼前,翻墙越屋这样的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只是这里的围墙似乎有点不一样。
靠,谁在上面扎了这么多铁尖头……
饶是她身手敏捷反应极快,也扎破了手掌湛湛跌下墙头来。
大爷的,马有失蹄……
血族没有母亲。血族也没有生育。
所以对于谩骂家中老母的这样顶级侮~辱,围观吃瓜血族们也不过是掸了掸耳朵。
这片私家宅邸位于丰泽市城郊,柔软的草地上,生长着肆意攀援的灌木丛和柔软花枝,藤编桌椅安置在如水月光中。
亲王大人靠在椅背上上,正慢条斯理晃着手中的水晶杯。
地上的草丛里,是几个浑身颤抖的年轻血族挣扎哀求着,有的嘴上还残留着猎物的血迹。
直到歌斐木做成的木剑彻底碳化他们的心脏,灰飞烟灭的瞬间,才能稍微安静那么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