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暄得意：“驺虞天生喜欢花草,人人都知道,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上古时，驺虞在这个季节都会去雪山赏雪,给自己造个雪窝呆上两个月——我以前养的那只告诉我的。所以每到这个季节,我都会找人来园子里给他下雪。”
韩子骁低头看安希。
安希坚决地说：“别听他胡说八道。”
韩子骁的心思却活动了。
会养灵兽的人，齐暄想排第二就没人有脸排第一。
“她要是不喜欢,我就把你踹出去。”
韩子骁叫周助理过来：“我要找人在室内造雪。”
周助理已经习惯了韩子骁的各种奇怪要求,问老板：“韩总，要在哪造雪？”
韩子骁看看周围,按手机：“就这吧,方便。”
一个多小时以后,岑昼裹着大围巾窝在四面环雪的沙发上赏雪景。
齐暄鄙视他：“你居然还怕冷？”
岑昼悠然自得：“下雪就要有下雪的气氛，我刚刚在网上订了雪花和驯鹿图案的围巾和毛衣了,下午就送来。”
别墅里的温度到了冰点以下，现在所有的地面和家具上都堆起厚厚一层白雪。
造雪机还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
“要去试试吗？”韩子骁问安希。
安希一直在好奇地看雪,却蹲在韩子骁腿上不下去。
韩子骁抓了一把雪，放在手掌上给她看。
安希当然见过雪，不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伸出爪子玩了玩，然后试探着跳下韩子骁的膝盖。
一下去,就陷进了雪里。
安希全身都是厚毛,一点也不觉得冷,雪凉凉的,软软的，踩上去反而很舒适。
只过了一会儿，安希就像小坦克一样在雪地里冲来冲去，把雪粒溅得到处乱飞。
虽然她不会造什么“雪窝”，可也玩得挺高兴。
齐暄给了韩子骁一个“你看怎么样”的得意眼神。
吃过午饭，韩子骁要出门，安希看见他要走，扔下正在玩的雪，嗖地一下跳起来，荡秋千一样挂在他的衣服上。
韩子骁问她：“你要跟我走？你不是害怕外面么？”
安希喉咙里呼噜了一声，不肯松爪，一心认定，只有跟着韩子骁才是最安全的。
韩子骁无奈，只好把她抱起来，裹进大衣里，心中有点忧虑。
坐进车里，把她放下，韩子骁才用手机说：“安希，你说句话。”
安希眨眨蓝色的眼睛：“说什么？”
韩子骁松一口气。
还好，还会说话。
韩子骁发现从今早起，安希的行为越来越像动物，说的话越来越少，能表达的差不多都用各种呜呜声和呼噜声代替。
不知道变这么久兽身会有什么后遗症，还是要赶紧帮她找到变回人身的办法。
“我们要去哪？”
安希端庄地坐在座椅上，盘着尾巴。
“去找他们丢的洗魂散。”
“洗魂散到底是什么？”安希好奇。
“你知道孟婆汤吧？”韩子骁问，“洗魂散类似，但是还要厉害一点，喝了它，别人可以改掉你的记忆。”
“改掉记忆？怎么改？”安希好奇。
“你在喝的时候，别人告诉你，你要忘了你是一个人，你是一只兔子。从此之后，你就会固执地认为自己真是一只兔子。”
安希想想：“那不就像催眠吗？或者像黑衣人里洗脑的那个会闪光的东西？”
韩子骁答：“是，没错。”
“那你打算去哪找？”
“这种东西在人间冒出来，总会有消息灵通的人收到消息。”
韩子骁的车一直开到一大片居民区，这里百年前是自来水厂和发电厂，后来也是职工宿舍区，旧楼密集。
里面的路拐来拐去，居民楼下都是各种小店小馆，倒是挺热闹。
韩子骁让司机停车，把安希裹进大衣里抱着，一个人往里走。
东绕西绕，来到一家店铺前。
安希探头向外看。
小铺子旧旧的，根本没装修过，很不起眼。
门口挂着块白木牌子，已经发黄了，上面用黑漆手写着毛笔字——“泥犁典当行”，下面小小一排字几乎辨认不出来——“千年老字号”。
牛皮吹得挺大，牌子够破，字倒是不错。
现代的典当行装修都光鲜亮丽，一排排玻璃柜台，唯恐让进来的人觉得里面的东西是二手的，会不好。
这家典当行却全不管那套，门口起就塞得满满的，铺天盖地的东西摞了一层又一层。
韩子骁身材高大，只能低下头侧着身才勉强挤进去。
虽然屋顶亮着白色的日光灯管，无奈柜子太多，到处都是遮挡，里面仍然很黑。
韩子骁一进门，就点点手机：“阿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