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人嘘他。
这个dachy是韩子骁请来的人,安希不想听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安希清清喉咙:“其实他那天画的时候我在。”
所有人都看向安希。
安希想了想:“他一手一只喷漆,画得非常快,一点手生的样子都没有。”
看了看墙上的涂鸦,安希又补充:“我不太看得懂这个,连画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幅涂鸦虽然看着线条和颜色挺狂野的,但是很干净,很纯粹,像是一个内心纯洁安宁的人画出来的。”
大家都转回头去看涂鸦,居然觉得这小姑娘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一百杯限量版奶茶很快就卖光了。
安希和小珞只好跟来晚的人一个个解释本日限量售完的事。
虽然没买到,还是有不少客人点了奶茶,在涂鸦墙前自拍。
没多久,奶茶店又有了新的骚动。
有人叫起来:“快看戴神ins的账号。”
一时掏手机的掏手机,翻墙的翻墙,热闹得不行。
安希悄悄探头扫了一眼他们手上的手机屏幕。
那个戴神的ins账号上,新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只有一只手,手里攥着一个奶茶杯,奶茶杯上是涂鸦和降福的店标,就是那个联名限量款。
上面用英文写着:谢谢你帮我说话。我仍然跟随着我的本心。奶茶很好喝。
安希纳闷:今天没见到老外来买过奶茶啊。大概是他请人帮忙买的。
涂鸦墙前的人都疯了。
有人跑过来问:“请问现在能提前预定明天的戴神奶茶吗?”
小珞铁面无私:“不能预定,对别人不公平,明天请提早排队。”
这一整天,安希和小珞忙得昏天黑地。
安希加了料的“店主特制”奶茶也才到下午就卖光了。幸好小珞最近备料时都准备了没加过瑞气的普通奶茶,才算坚持到傍晚。
两人早早地打烊结账,把收银机打开算了一遍,吓了一跳。
前几个月奶茶店刚开张时,一天只有一两百块,最惨的一天只有几十,最近生意好多了,营业额维持在一千多块,今天的营业额居然直冲三千。
晚上安希回到家,看见岑昼一天一地的快递盒子全都被整整齐齐码在一角。
无数还没拆封的东西委屈地塞在盒子里,动都没动,因为它们的主人已经又有了新的兴趣。
安希把包扔下。
“我还以为我回来能看见一整箱一整箱的鸡蛋。”
岑昼平常穿的白色棉麻外套上横一道竖一道,五颜六色的,漂亮的脸颊也蹭成花的,好像脸上涂了迷彩的特种兵。
然而他都没管,神情严肃,左手一筒喷漆,右手一筒喷漆,左右开弓,正在祸害韩子骁的墙。
墙上已经基本没什么好地方了。
听见安希的话,岑昼转过头,五花六花的脸上绽开笑容。
“鸡蛋?你以为我傻,听你一句话就能被你蒙去买鸡蛋?我现在好歹也是会上网的人。查一查‘涂鸦’是什么,不就都知道了?”
不止会上网,还很会网购,已经网购成了熟练工。
岑昼脚边靠墙放着一整排快递的大箱子。
安希过来参观,发现里面全是一整箱一整箱的涂鸦专用喷漆,各种颜色齐全,还有喷头漆笔滚筒等等杂七杂八的工具。
a大涂鸦协会的人要是看见这只菜鸟的装备,一定会羡慕得发疯。
“你这画的是什么?”安希歪头看超级土豪菜鸟正在墙上努力的东西。
好像一张巨大的嘴。血盆大口张着,一整排尖牙,看着有点狰狞。
“哦,这个是贪吃鬼。”岑昼退后一步,歪头打量自己的杰作,再随手添上几道,“正好放在这只吊死鬼的旁边,形状和颜色都挺搭。”
安希一哆嗦。
所以这满墙黑乎乎乱七八糟的东西,画的是十八层地狱吗?
审美真别致,韩子骁也不管管。
“韩子骁!韩子骁你在家吗?”安希到处张望。
韩子骁刚好从楼上拐出来,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慢悠悠地下楼梯,看见安希正在东找西找,问:“找我?”
安希看到了救星:“是。你就纵容他画了满满一屋子鬼?晚上还怎么睡觉?”
“没关系。”韩子骁在众鬼的包围中泰然自若,“反正不管他画了什么,过一会儿直接让人全部铲掉。”
这样啊?
安希立刻从箱子里拣出一筒喷漆。
“既然一会儿就铲掉了,那我也玩一下啊。”
这两天每个人都“涂鸦涂鸦”的,弄得人简直手痒。
岑昼随手捞出一个防毒面罩递给她:“戴上,这东西有毒,你可不是神仙。”
“不用,我就稍微喷两下。”
安希在墙上从上到下认真地喷了哆哆嗦嗦的两道。
“这是什么?”韩子骁皱皱眉。
安希回头:“这是一棵树的树干啊,你看不出来?”
岑昼探头过来,欣赏了片刻:“这得要多有想象力,才能看得出来是树干。”
“别急。”安希又跑回去挑了一筒喷漆,踮起脚还是够不着,拖过椅子爬上去,在她号称是树干的两道上补了一个不成比例的绿坨坨。
“树冠?”韩子骁问。
“答对了。”安希点头,有点得意,挤兑岑昼,“你看,加上叶子是不是就像多了?韩子骁一眼就看出来了。”
岑昼呵了一声:“以他现在的无脑程度,你画个毛毛虫他都能说是上古神兽。”
这建议挺好。
安希想了想,真的在树干上添了弯弯曲曲的一道,眯着眼看,还真挺像扭啊扭的毛毛虫正在往树上爬。
那棵抽象派的大树下,又被安希刷了一大片抽象派的绿道道。
韩子骁分析:“草地?”
“没错。”美术废安希找到了知己。
然后仰头问这个很会捧场的蓝颜知己一个理论问题:“你觉不觉得从构图上来讲,树下还有点空?”
岑昼噗地笑出来:“就你那个,还有‘构图’?”
安希还击:“就你那个,连个构图都没有。”
两个人本来就是难兄难弟,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韩子骁审视了一眼安希的“构图”,也走过去挑了几筒漆。
只三两下,他就用温暖的浅黄色和橙黄色盖住了墙面,画出阳光照射的晕光,然后利落地在树下勾勒出一个人的线条,尺寸足有大半人高。
是一个小姑娘,穿着小裙子,扎着小辫,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
韩子骁又去拿了几筒漆。
小姑娘的细节慢慢显现,韩子骁先完善她的头部,头发看着软软的,带着点褐色,又有点毛毛的,小鼻子翘着,闭着眼睛。
韩子骁笔触老练,手法娴熟,并不像涂鸦的画法那样饱满热烈,更像是在画一幅油画,细腻温和。
岑昼也不画了,和安希一起观摩韩子骁。
岑昼有点纳闷:“他怎么能画出那么细的线条呢?喷头不是一样的吗?”
安希小声回答,明知韩子骁听不见,还是好像生怕吵到他:“你看他拉线的动作,多快多果断,当然细了。”
岑昼看她一眼。
安希没察觉,认真地参观韩子骁画画,真心觉得韩子骁一点都不比他们的那个戴神差。
安希由衷地感慨:“他怎么会这么厉害?”
岑昼不服气:“你要是在人间当了好几千年的单身狗,你也技能全满。”
墙上的小姑娘渐渐成型。
她站在树下的草地上,稍微踮着脚,仰着头,温暖的阳光穿过树冠,照在她脸上,好像觉得阳光太刺眼,她长长的睫毛蝴蝶翅膀一样阖着。
安希有点害羞。
这非常明显,很像安希,只是稍微q版一点。
真的是安希。因为紧接着,韩子骁又用银漆在她胸前添了个小铃铛。
岑昼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她站得离树有点远啊?”
韩子骁当然听不到他的话,安希听见了,也看看,发现女孩站得确实离树挺远,和树之间简直能从容地再添上一个人了。
“别吵。”安希嘘岑昼,“人家艺术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从构图上讲,这叫留白还是什么?反正不用你管。”
岑昼看看“艺术家”留的那个可疑的空档,还有小女孩踮着脚仰着头的暧昧姿势,挑挑眉,不再多话,提起脚虚踢了一下。
“你干什么?”安希奇怪。
“踹翻这碗……”岑昼笑笑,“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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