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
“什么知道?”
“那皮带,根本就不是什么质量问题,而是,尺寸问题。”张师傅说。
“啊!?是吗?”我装作大吃一惊,“师傅你咋知道的?”
“我看一眼就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你把这个弄到上面去就是在找死?”
“为什么?”
“小刘啊,你年纪还小,世事不懂啊,听话,忙自己的事情,别管这些破事。”
我知道张师傅对我好,他看来已经知道这皮带的内情七七八八了,当然,他不知道我是受了老苍他们和林耀的托。
“张师傅,你签了吧。是……林特助让我干的。”我说。
“啊!?林特助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林特助不想闹出大事,不想搞得像上次我和老营那样鸡犬不鸣的,所以……就让我来写这个。”
“林特助果然厉害啊。”张师傅马上签字。
然后是主管然后到上面……一路绿灯。
下午林耀就下令拆了两条传送带返修了,老苍他们自己监督自己搞,关我屁事,本来我作为操作员,也要去弄的,可我就不去了,我就偷懒了,你们能咋滴?
下班后,老苍给我打来了电话,叫我去昨天那个饭店那个包厢见面。
我去了。
又是请我吃了一顿饭,然后,他拿出了报纸包着的两万块钱,塞给了我。
我拿着两万块钱,放哪儿都不行,就一沓一万,往两边裤袋塞进去了。
喝了两杯啤酒,吃饱了我就撤了,他自己也急着要搞好换了皮带这事,至于他要拿到哪里换,拿到哪里返修,怎么骗怎么圆谎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我管他那么多,出了事也是他自己扛。
万一真的出了事,他把我供出来咋办?我怕啥,因为林耀那边我都说了,而且是林耀同意了我才干,虽然林耀不懂内情,但如果我跟林耀说我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相信她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去银行把钱存了进卡里,然后回到车间里,我换了衣服,拿了手机,回宿舍路上,看到了王远晴的信息:“你在忙吗?”
我想了想,还是给她回了电话,可没想到,占线。
操。
一想到她可能和她男朋友打电话,老子心那个烦,孔子曰:你麻辣隔壁的。
从回去宿舍的路上到上宿舍楼梯到开门进宿舍,我一直不停的打,都他妈的在通话中。
发个信息给她:他妈的你和他打电话就别再找老子!
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草!不打了。
突然之间,电话铃声响了。我如获至宝,抢起来一看,真的是王远晴打回来的。
我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对自己说,镇定,镇定。
电话那边王远晴的声音:“你,刚才打电话给我?”
我说道:“很忙?”
她说:“不忙,刚才和朋友在打电话聊八卦。”
我沉吟道:“男朋友对吧?”
“不是不是,是一个朋友,女的。”
我听到她急急忙忙的解释,心里涌起一股胜利的感觉,我说:“哦。我看到之前你给我的很多电话,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比较忙。”
“嗯……”不愧是厂花级的人马,简简单单的一嗯,都是如此**,如此动听。
“你找我……什么事?”我故意问道,如果她说没事,我他妈的就挂了电话。
“昨天是,想找你一起吃饭。”她轻轻说道。
“今天呢?”我问。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感觉到我的气势汹汹,声音更低了,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我不是说了吗我忙着呢。”
她一听到我这不耐烦的口气,停了不说话,听筒里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没事我挂了啊。”我说。
她还是没说话。
“再见。”我挂了电话,妈的我叫你装逼,我叫你在我面前故意搞东搞西让老子吃醋,草!
次日,周末休息,他们几个狗日的又去排练节目去了。
老梅本来叫我过去看看他们排练那个你妈逼的节目,我说我不去了,看到袁璐璐也好看到王远晴也好,就一个字:烦。
下午,王偲说请我们几个哥们吃饭,这厮慢慢的也融入到了我们这个禽兽帮里边。
喝酒打球,必须去。
店还是那个店,人还是那些人,我,老梅,王大宝,吴大伟,王偲,只不过现在和以前不同的是,王大宝身边是cici,我日!老梅身边是日日日,日日日,我日我日!吴大伟身边是那个被他拉进旅馆‘**’的那个女朋友,我晶!我同时日三次。
我说道:“那个你妈逼的节目排练完了?”
“完了,叫你去你不去,好玩得很。”老梅说。
“不去,没意思。他妈的你们三个王八蛋,要脱离组织了是吧,你们三个都对对飞,老子和王偲咋办,搞基啊!?”
“我不搞基啊扬哥。”王偲说。
“滚!老子搞基也不搞你那么丑的!”我骂他道。
他们都笑了。
才喝了几杯百威,老梅的情绪就上来了。
他把玻璃杯啪一声敲在桌上,故弄玄虚地说:“老刘,王偲,我给你们出道题。”
我们早就习惯了他这一套,一边吃菜喝汤,一边敷衍道:“好啊好啊。”
他用手梳了梳头发,很有台型地问:“你们听好了,一个烤羊肉串的被调去当火葬工,没几天便被开除了,为什么!?”
我说:“领导不喜欢?”
他摇摇头。
王偲说:“他觉得人肉不好吃?”
我一筷子牛肉差点掉到桌子上,只觉脑后阴风阵阵,鸡皮疙瘩一身。他妈的王偲这个狗日的也是**啊,王偲看到我们有的笑有的呸,一脸正经懵懂不知世事的问:“是不是啊?”
老梅快笑晕了:“当然不是了,但你这答案比正确答案给力多了。”
“啊?不对吗?”王偲问。
“因为他每次都会问死者家属,你们想烤几分熟。”晶晶帮老梅答了。
王偲又问:“他是烤着吃吧。”
“你妈的你个蠢货,你吃得下去?”
王偲推了推眼镜:“那他问家属烤几分熟干嘛?”
“一根筋的人真让人无语。”我说。
“跟了我们很快就两头堵了。”老梅哈哈笑着。
一顿饭吃完了,王偲埋单。
老梅一边剔牙一边说:“怎么样,是去ktv唱歌,还是去清吧泡吧?”
我说:“去看你们秀恩爱,有意思吗?”
老梅说:“我帮你叫几个小妞出来好了。”
我说:“没意思,还不如回家上网。”
“那你滚回家去!”
我说是这么说,可今天都在宿舍上网了一天了,实在无聊,反正都出来了,不喝个摇摇晃晃的怎么对得起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这双腿。
到了ktv,唱了两首歌,王远晴竟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压制住兴奋,接了电话,装出很不耐烦的口气:“什么事!?”
“你……你现在在干什么着?”
“在永恒唱歌,什么事?”
包厢里太吵,我听不到她说什么,我就出了包厢,在走道上又问了一次:“什么事啊?”
“你要不要吃饭呀?我想去吃那家四川火锅,要不要一起去呀?”她问我。
想让大爷陪你一起去就直说嘛,还不好意思,先问问我要不要吃饭。
我说:“我已经吃过了。”
“哦……那我也不去了。”她很失望的说。
其实她要是找一个人陪她去吃饭,哪可能找不到呢,对吧。
她就是想见见我,自从她说她男朋友来找她开始,我和她几乎就没有过一句好话,也没有好好联系过,更没有好好见过一个面。
“我虽然吃了,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一下。可你也要陪着我过来ktv,就是老梅这帮人而已。”
“好!”她很开心道。
“你现在在哪里呀?”我问。
“我还在宿舍,现在就下去了,我在那个****营业厅等你,我要交话费。”
“好。”
挂完电话,我回到包厢,对老梅说我要去接个人。
老梅马上就猜到了,问:“王远晴?”
一听这个名字,吴大伟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王远晴?厂花?你真搞到手了?”
我心里乐开了花,其实男人都是虚荣的,就跟女人一样;脸上却装出很无所谓的样子,淡淡地说:“她就是答应过来和我吃个饭,然后过来跟我们唱唱歌而已。”
吴大伟一脸的亢奋:“靠,还是你这个家伙厉害!长得帅就是好!”
“快去快回!”老梅说。
“好。”
待我屁颠屁颠的颠到了****营业厅的门口,王远晴果然是在这里等我了,她等是等我了,却还找了一个男的陪她一起等。
该死的刺猬头!
我不作声,走到了王远晴和刺猬头跟前,刺猬头对王远晴说着话,王远晴也和他说着。
我不知道这个傻逼为什么和王远晴同时在这里,难道是巧遇?可就算巧遇,王远晴跟他还说话干嘛?
如果是王远晴拉着他一起来,老子马上转身就走。
“晚上好。”我相当相当礼貌的看着王远晴打招呼道。
我静观其变,就是想看看王远晴见我来了后会对刺猬头有什么反应,对两个同时追她的男人,她到底有什么反应呢?
老子想看看她到底怎么处理这个复杂的局面,也许能看出一点她的情感天枰到底往哪边倒的蛛丝马迹。
其实我还是比较自信的,自信自己和王远晴的关系应该比这刺猬头近乎。事业背景金钱车子房子人脉这些他都比我强,天时地利他占尽优势,我跟他赌一把人和。
我眼皮往上一挑,略带鄙视的看了刺猬头一眼,问王远晴道:“我们两走吧。”
我们两走吧,我们两走吧,王远晴,你该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王远晴对刺猬头说道。
刺猬头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立马对她说道:“远晴,这穷小子一直对你图谋不轨,一直都想骗你,你家里背景那么好,你以为他看上的是你的什么?”
我冷笑问刺猬头:“迟威,那你说说我看上王远晴什么?”
刺猬头对王远晴说:“远晴,他就是想骗你的人,看上了你家是城里的家境好,这穷小子是农村的,家里是偏远山区,穷得很,你不信你去翻翻人事部的登记资料。要不是你家庭背景好,我敢说他绝对看都不看,这穷小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有呢?”我问刺猬头道。
刺猬头继续说道:“这家伙经常出入洗浴场所,就是搞女人那种场合!”
我靠没想到这厮竟然把在洗浴中心见到我这事给说出来,真他妈的是贱人贱到了不折手段的地步。
“你看你看,这是前两天晚上,我拍的。就是前两天晚上,看到吗?那洗浴中心大厅上有个大钟,上面显示的是多少号多少点?”他把手机拿给王远晴。
王远晴一看,问我说:“是你吗?真的是你。”
我指着刺猬头:“王八蛋,真他妈的阴险。”
王远晴又对我说:“那晚你不接我电话,就是去那里玩了是吗?”
“远晴你听我解释。”我对王远晴说,然后想把她拉过来一边谈,没想到她却甩开我的手。
“你听我解释啊!”我大声道。
“解释什么?你忙,你忙!”她生气了。
“这家伙找了一个叫小芬的女孩,进了那个六十八号小房间……我进去是因为当时就是为了把这个穷小子的真实面目给你拍下来给你看,看你说的上进的他是什么样的人。”刺猬头添油加醋。
我气不打一处,上去一脚踩过去,刺猬头一闪开,马上远离我十米开外。
“你滚!不滚老子找把刀杀了你!”我怒道。
刺猬头又离我十几米远,远远看着这边。
“你听我解释。”我对王远晴说。
妈的,我还没得解释,她手机响了起来,她没有接,就等着我解释。
刺猬头那小子不停打她电话在搞鬼,打了三四个后,他不打了,我说:“能把手机关机吗?我们找个地方坐着好好谈谈。”
没想到他又打了过来,不是刺猬头打的,王远晴看了一眼,转身接了电话。
他妈的我越想越气,当时都说换号码了不让刺猬头知道,可这又是怎么回事,就算被刺猬头从别处那里拿到了,她对待刺猬头这态度也实在让我窝火,要么就直接冷冰冰赶他走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跟他好好讲话。
我等了五分钟左右,我站在****营业厅门口,她走到中国联通营业厅门口打电话,没有打完挂电话的意思。
我一气之下,就走了。
可转弯了后,我又后悔了,我这样岂不是让刺猬头挑拨离间的计划得逞了吗?
可掉头回去,老子又丢不起这人,年少轻狂的我啊,有时候要自尊要面子要到了自己都鄙视自己的地步。
我决定给她打电话再说。
可是……
正在通话中。
我心里难受啊,一遍一遍的拨,每次听到那冰冷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都他妈的有种想掐死她男朋友和刺猬头那几个傻逼的冲动。
各种抓狂……
一共拨出二十一个电话,全在通话中。
我他妈的干脆把她号码和通话记录全删了,我告诉自己,再犯贱就剁手!
五分钟后左右,王远晴打过来了,我虽然不记得她号码,但我知道是13x开头和xx结尾的号码。
她打通了后,却不说话,我故意很大声的:“喂?”
过了一分钟后左右,她问我:“你去哪里了?”
“你打电话,打那么久,我不走留在那里做傻逼吗!?”我怒道。
“我有些重要的事和他谈谈……”
“是啊,你有事啊,所以我就让你先把你这事忙完再说啊!”
“谈完了。”她小声的说。
“关我屁事。”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了!”
“那你来找我,我还在这里。”
“老子不去!我为什么去找你?”我赌气似的说道。
“你……不是说要解释么?”
我一听这话就来气:“我靠我解释个屁!你要是相信刺猬头那贱人的话,你爱听就听,他说得对,我就是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他妈的我还对你解释!?你这些天对我干的怎么对我的,你怎么不对我解释!?”
“我?我没听他啊。我要解释什么?”
“老子有事先忙了,你把你和刺猬头还有你男朋友之间的感情关系解决清楚了再他妈的来找我!不然你就给我滚!!!”我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她又打了过来,说:“你能过来吗?”
“我说了,你先把你和……”
她打断我的话:“我和迟威,就是你知道的,他死缠着我,我和他连朋友都不是。”
“我现在心很烦,我不想说话了,就这样,改天再聊,我要喝酒了,别烦我!听到没有,别再来烦老子!!你以后爱和谁谈就和谁谈,别他妈的再来烦我!!!滚出我的世界!!!”我几乎是大吼了出来。
直接关机。
回到了包厢,推门进去后,老梅看我身后,我带上门,见我是一个人,他奇怪道:“她呢?”
“死了!”我说。
然后走到桌边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干了一支啤酒,去推开坐在点歌显示屏前正在点歌的王偲,然后点了一首歌,又从唱着歌的吴大伟手中抢过麦克风,嚎叫吧骚年!
王杰,伤心一九九九。
台北的黄昏人海在浮沈
我也在浮沈
匆忙的脚跟空洞的眼神
心事就别问
我只是个平凡男人
感情也只贪个安稳
所有认真所有责任
被你看得不值一文
原来所谓的残忍看不到伤痕
想着你的吻却化成咒语
我难以翻身
不怪你太狠怪我太愚蠢
还相信永恒
世纪末的冷酷预言一点一滴正在发生
再多努力再多苦撑
也要失去爱的可能
原来坚持的完整
代价是要让人掏空灵魂
伤心1999算了天长地久
不过是拼命追求喜新厌旧的年头
我的爱对你来说如果是颗毒瘤
残局我来收
算了吧1999忘了曾经拥有
也忘了要牵要放要分都是你的手
从今后死了一个濒临绝种的温柔
多一个爱情杀手
离开你的世纪
我走进没有温度绝情的风景
当地球转到尽头
也找不回我的真心
好吧,我是真的动了情动了心的唱了,我是真他妈的受伤了。
这场感情,如果王远晴不把她和那两狗日的关系撇清,那我决定停止止损停止犯贱。
盲目的坚持不如理智的放弃。什么也舍不得放弃的人,往往会失去更加珍贵的东西。适当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学会放弃,才有可能获得。
唱完后,他们倒是好,全都鼓掌了,晶晶说:“咦,你唱歌还真好听,王杰……陪我唱一首谁明浪子心。”
“没心情。”
“唱一首啦!”
“不唱!喝酒!”
“小气鬼!”
“日你吐血!”
老梅怒骂我道:“我靠你敢日我女人吐血。”
“喝酒!!!”拿个大大的杯子就敬他喝酒。
“咋了?”老梅问我道,“王远晴不来,你狗日就发飙是吧?”
“哈哈哈,我像那么窝囊的人吗?”我自嘲道。
“你不像,你根本就是。到底怎么了?”
“给你说个笑话。”
“他妈的说什么笑话啊,电话给我,我帮你骂骂她!”
“你听不听!?”
“好,你说。”
“一个愤怒的男人拿着一把枪走进酒吧怒吼道:谁他妈上过我的老婆。角落里幽幽的响起一个声音:哥们儿,恐怕你的子弹不够。”
“我日……王远晴像那种人吗?王远晴都出轨?”
“没出轨,但……身体出轨跟感情出轨,也没多大区别。”我知道她这样不算出轨,她毕竟没有对我承诺过什么,我们也没在一起过。
可世上有些女人就是这样,不愿意答应做女朋友,却享受着本该是女朋友的好。
“这么说吧,我以为要到手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和她男朋友还谈着,然后今天出去,见那个刺猬头还缠着她,她也没有表现出很抗拒的意思。而这些天来,她一直都陪着她男朋友,妈的那天故意在我们面前秀恩爱,看到了没有,狗日的。就算是故意恶心我让我吃醋,也不用这么乱搞吧?!”
“滚!草他吗的叫她滚!有多远滚多远!你他吗的就是人家的卫生巾,需要的时候垫一垫。”老梅也发火了。
不知道喝了多久,我脚开始发飘,有点看不清东西。
“来,再来呀,你还欠我一大杯酒。”
是哪个女的对老子这么说话的?
袁璐璐。
她什么时候来的?还他妈的什么时候坐在我跟前和我喝酒的?
拿着纸巾擦了擦脸,清醒了一点。
“你他妈的不帮我喝酒,还来灌我?你什么意思啊?”我问她道。
她直接靠向我,然后就感觉一阵热浪向我袭来,她的嘴唇贴上了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