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晴没回信息。
我无聊得很,把车子的椅子放倒,躺下拿手机玩。
看到了昨天我挂掉的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然后拨了过去。
没想到竟然是艾叔叔的号码。
我靠被他骂了一顿,然后他说你爸还是我的好朋友,而你这小子,我再也不会管了,你跟你爸怎么一点也不一样,说话都不算话,你当我女儿是什么!?
然后他气愤的挂了电话。
人生啊……
这样也好,他还当我爸是好朋友就好,反正我也不想和小艾有什么关系。
王远晴给我来了电话,说不好意思,她的妈妈要她今晚一起吃饭,小狗,我晚点给你打电话,吃夜宵好不好。
我只能说好。
挂了电话,我见林耀气势汹汹的从车间大门杀出来,拿着手机走到我这边来。
我这才发现,她的车就在坦克的旁边。
“我马上过去!你听话,你听话不听话!你这样子,你妈妈会伤心死的!我去找你,嗯,嗯,哪个酒吧?好,他们不给你走。我过去杀了他们!”林耀一遍骂一边打开车门上车。
嗯,林耀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想知道她要去杀了谁。
悄悄的开着车跟在她车子后面,想看看她到底都干些什么。
跟着到了东城,停在一个商场的停车场,她走进了一家叫“百度”的中等规模的酒吧。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把车停好,也跟了进去,各种鱼龙混杂的人员走动,内部的装潢不怎么样,却那么早就那么多人啊。
看得让我直皱眉,四处看了看,却不见的林耀踪影,这可有点奇怪了,怎么那么快就失去了踪影。
我选择坐在一张角落里的桌子旁,要了一杯啤酒,看看报价,也就是中下档次。
“喝,喝,先别走啊!”
抬头一看,五个小混混之类的正在一张中间的方桌喝酒,几个人也许都有点儿喝多了,脸红的像关公,嘴上叼着烟吞云吐雾。
其中两个按着两个女孩不给走。
“放开她!”林耀过去道。
看到林耀,其中一个黄头发健壮青年,正的抬起醉眼色迷迷的瞄着她,伸手一把摸向林耀挺翘丰润滚圆的屁股。
林耀愤怒的看着那无耻男人,抓过啤酒瓶,谁知,刚转过身,那黄头发青年的同伴一把推了下林耀,她毫无准备的跌向黄头发青年的怀里,幸好她抓住了酒桌边缘没倒过去。
五个青年看着都纷纷哈哈大笑了起来,林耀抓起啤酒瓶就往黄头发脑袋上砸,黄头发同伴在身后抓住她的啤酒瓶抢过去。
林耀赶紧向后退了几步,其中三个青年跟着站了起来,向她逼过去,旁边几桌儿的客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又转头做自己的事喝着自己的酒,全当没有发生事情一般,不关自己的事高高挂起的样儿。
靠,这些家伙怎么没素质,这么娇美漂亮的女人有难都不救,真是无语。
我气愤的骂道。
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林耀是我敌人,可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咱们可是社会大好青年呀。
于是我,从隔壁桌上的还未开过的红酒,藏到后腰处,龙行虎步的走了过去:“啊,你们都在这里啊,华哥找你们啊。”
那几个家伙奇怪了:“华哥?”
“我靠你们几个都干了些什么!?华哥在卫生间那边,说你,你是不是前几天晚上打了那谁谁谁,他说你们不给他一个交代,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啊?不是吧?”
“谁谁谁?”
他们面面相觑。
“在,在哪?”黄头发问我。
“卫生间那边,华哥一个人,有什么赶紧去谈。”
“你谁啊?”
“华哥小弟,不行吗。”
“什么华哥华哥的,你们几个过去看看。”黄头发吩咐道。
四个人中,三个过去了。
林耀看到我突然出现在眼前,而且还和这几个家伙说着什么鬼话,不明就里的看着我。
我随意的问黄头发道:“没喝多吧?哎呀,这几个女孩好漂亮。”
“关你什么事?小白脸。还什么华哥,你他妈的吓唬谁啊?”那黄头发青年打着酒嗝儿说,一股臭气飘了过来。
我最讨厌别人叫自己小白脸了:“你他妈的嘴真臭,先去刷刷牙再来跟老子说话。”
“大哥,这小白脸…他妈骂…你,怎…怎么办?”另一个小个子青年对黄头发青年问道,明显也醉的连说话都不太利索的。
“妈的,骂我,揍...揍他娘的,小...小白脸。”黄头发青年摇摇晃晃结巴的回答。
“林特助,你们先走。”
我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可以善了。
没想到林耀却骂我道:“你多管什么闲事!”
我心里直骂这女人傻呀,本就别人占了人多的优势,你在这儿,等下真干起架来,自己不是还要护着你,还要对付几个人,当我是李小龙还是李连杰呀。
“走啊我日你大爷了。”我怒道。
林耀扶起一个女孩,急速的走出去。
“大哥,那小妞儿跑…跑了,追不…追啊?”小个子青年醉醺醺的说道。
“咱们先把这小白脸给放倒了再说,那小妞还能跑得了,等放倒了这个小白脸,再出去找她也不迟…”黄头发青年立马说道。
我没有等两人说完,先居高临下抄出别在后腰准备多时的酒瓶,狠狠照着他的脑袋就是砸了下去。
黄头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头直哼哼,碎玻璃和红色酒水向四周飞溅,混合着黄头发脑袋流出来的猩红新血,妖艳无比,显得极为壮观。
与此同时,我的脸上也挨了小个子青年一拳,忍着脸上的疼痛,我转身一脚飞踹在小个子青年的肚子上,差点没把他踢飞,狠狠的撞到了他身后的酒桌上。
这时,从酒吧卫生间处冲了出来那三个家伙,还一边大喊:“他妈的,骗我们!我靠,那家伙打我们的人!”
我一看立马不妙,我可没有傻,等着他们过来打,人家人多,打不过就撤…于是我拿起一张椅子朝自己方向跑来的几青年,狠狠甩了过去阻止了他们的步伐,好给自己更多时间跑路,并飞快的跳过两桌子,向酒吧大门逃跑而去...
等那几青年追出来哪里还有我的影子,整个过程只是那么一分钟不到,就失去了我的踪影...跑得比兔子还灵巧。
林耀却还没走,在等着我。
我跳上了她的车。
她开出了停车场,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
“你跟着我过来?”林耀冷冷的问道。
“很好奇。”
“别以为你好心,我就会心软,把你给弄回来。”
“哈哈,你以为我稀罕。”
“那最好不过。我不需要你帮忙,那种小混混,不用我动手,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们都关了。以后要帮别人的时候,麻烦问别人一句你需要帮忙吗?”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那种人,只会玷污了你的身份。这种丢身份事情,我来干就成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过去,也许心血来潮,也许是犯贱。对了,能不能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挺好奇的。哎,林特助,看在我拼了小命的份上,说说嘛。”我看看副驾驶座上沉睡的一个女孩,问。
“我表妹,她父亲去年出车祸,母亲昨天新婚改嫁。她心情不好。”
“哦。明白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和杨魅,有过节?”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你帮杨魅那么多,连工作都丢了,你喜欢杨魅?”
我没回答。
在这寂静的街头,坐在车上,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只是就那么相互沉默着无语,而我张了张嘴准备说话,林耀反看了我一眼,瞧着她那灼热目光,像吃了自己,两人就像两个恋人一般在闹矛盾,相互不理睬对方而沉默,显得车里气氛异常的暧昧和安宁怪异,似乎要有不一般的情愫在发生一般。
几分钟后,我承受不了这样怪异情愫再蔓延下去的气氛继续,首先打破了两人车里的沉默:“林特助,那我先下车回去了。”
说完我急冲冲的开门下了车,反手“嘭”的一声关门声。
她把车窗摇下:“那个白色的车子,是你开来的吧?回去又碰到他们,还是先别过去了。”
“哈哈,我要是被打死了,不更是如你所愿!?这下你可高兴了。”
“你在胡说什么?”
“怎么,你舍不得啊?!”
“滚!”
我嘴角边扬起了那久违的邪恶笑容,心里无比的顺畅和开心,似乎最近的失败追求和晦气一扫而空。
接着,到了停车场,启动那白色坦克,开了音乐,哼着小歌愉快的离开。
相爱的时候,不能见面的时间,哪怕是一秒,都觉得那么长,思念她的情绪也是越来越严重。真的是彻头彻尾掉进这坑里了,悲哀一下自己。
九点钟的时候,王远晴终于打来了电话,那个一阵激动啊。
你在干嘛?
我停好车,回复:孤苦伶仃开车到处转。
王远晴:来我家吃饭吧,我其实骗了你,我妈没有找我,我就是想做点菜让你吃。
啊?真的吗?
过来我这里吃饭吧,我就一个人。你以前做过菜给我吃,我也烧菜给你吃。
好好好,在哪?我兴奋不已。
xx花园,可以开车来,有车位的。
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把你自己带来就行了。
遵命!
跟王远晴打完电话后我就乐得找不着北了,抽了两根烟才静下心来,然后发动车子往她家方向开。
那里也在我们厂的同一个区,不远。
路上到一家花店停下来。虽然王远晴说什么都不用带,但第一次去她家总要送点什么吧,好吧,我这是借名头送花总行了吧!
买什么花好呢?!这年头,花店里的花也太多了,多得让我不知道如何个选法了。
玫瑰吧,太热情了;百合吧,我自己都不喜欢;紫色睡莲吧,淡泊的爱情,也不行,我很浓烈的;向日葵吧,沉默的爱情,更不行……
就这样我在花店纠结了十多分钟还不知道买什么花。
最终的结果是我买了一盆盆栽,原来花店也有盆栽卖啊!(我承认我难得去花店)是盆中小型榕树盆栽,据说很好养。
鲜花会雕谢,而盆栽花木只要细心养护,能养上一辈子的。
我大有花在人在,花亡人离的气概。
很顺畅就找到了王远晴的家,我靠,不是商品房,更不是单位房,而是一幢三楼小别墅,原来八卦是真的,王远晴的家庭条件相当不错啊,要知道靠工厂的那工资那样的是买不起别墅的。
而且居然有两个车位。
王远晴给我开门时发现我双手抱着盆榕树盆栽,还遮掉了大半张脸,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要接过手。
“不用,我来,重的。”我换过拖鞋(是全新的,刚刚合我的脚),“晴晴,找个地方放花吧,给,这是花托。”我微侧过身,让她接过拿在我手上的花托盆,有点拿不下了啊。
“就放客厅吧,过来这边。”王远晴居然搂着我的腰要将我引过去。
我的妈呀,我一个激动差点把花盆都砸了。
“没事吧!”她一把扶住我,轻轻地问道。
居然还好意思问,还不是因为你这一搂,幸好我立场够坚定,立码就稳住了,不然花盆砸了有的卫生搞了。
榕树就放在客厅靠落地窗边的一个小茶几上。我狠狠地盯着榕树看了几眼,心里念叨:“你可给我争气了,就算晴晴不会养花你也得给我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知道吗!!就算死了我也不用你的木头尸体雕物件!”
王远晴先带我参观了一下她的家。
一看这装修和布置,就知道主人是个精细的人,当然也是小有钱的主。王远晴的书房给我印象很深,在三楼的一间屋子里,挺大的一间,书架是顶天立地的那种,进门头顶都做成了书架,占了整整三堵墙,还有一个移动梯子可以顺着按在天花板上呈“u”字形的轨道在三排么天文地理政治经济人文社科演义小说都有,居然还有古文的,真是厉害啊!想到我书架上那几十本职场和情感小说类书籍真是汗颜啊!!
“我去把饭菜端上来。”
“我来帮你。”
“不用。”
“你坐着,看看电视。”
很快,饭菜就上桌了。四菜一汤,量都不大。以下名单按出场顺序排列,不分主次:蕃茄牛腩、糖醋排骨、清炒木耳菜、芹菜干丝、冬瓜汤。
王远晴煮菜的口味似乎就是为我打造的,那个合胃口啊~~
加上中饭没吃,四菜一汤除王远晴吃掉一小部分外基本都被我打扫完毕。
吃完还没发现嘴上都是油腻,王远晴笑着递过两张纸巾示意我嘴要擦一下。
王远晴没有急着收拾碗筷,就这样看着我,我也就面对面与然相望着,感觉然思考了一小会儿的样子。
“刘俊扬,…”王远晴顿了一下,“你喜欢这里吗。”
我脑子一下有些短路,慢了两拍后蹦出一句话:“我想嫁给你!”
自己也吓了一跳。
王远晴啊了一下,随即微微笑道:“好啊。你在这睡下吧,明早送我去上班。”
“好。”
她收拾好了之后,带着我去了一间客房。
说我以后可以住在这儿,反正这里离腾飞和罗马商业区都不远,前提是不能告诉别人,连老梅也不能说,只能说我住在一个亲戚家里。
我当然点头说好。
当晚,各自睡各自房间。
我竟然有种奇怪的归属感。
就像漂泊的浮萍,找到了自己躲避风雨的港湾。
而且这个时候,还是阴雨绵绵的南方冬季。
我终于有了个避风雨的地方。
王远晴这个心若磐石的女孩,慢慢的对我打开她的世界。
看来,当时信誓旦旦要在她心里插上我的五星红旗,快要梦想成真了。
次日去店里,傍晚和王远晴老梅等一干人又去排练你麻痹的节目。
老梅问我这几天是不是睡宾馆。
我说有地儿睡了,睡亲戚家里。
然后他又问哪个亲戚。
我没说话。
他又问昨晚是不是和王远晴什么什么了。
我不说话。
他嘿嘿一笑,小子,得手了,改天请客。
我说不得手也请。
排练我们的戏份完了之后,和王远晴偷偷先溜走了。
去超市买菜到了她家,做菜吃饭洗澡睡觉。
但我们还是什么都还没发生。
王远晴说,从这里到那里,从外面到里面,从冰冷到温暖,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脑里,从脑里到心里,从心里到心底,这都需要一个过程。
我不急,我反正都等了那么久了,我不急这一时半刻。
冬雨细细绵绵,一直下个不停。呆在房间里,一个人静静地听雨。逐渐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曾经很讨厌这样的阴雨天气,我们家那农村房子破旧不堪,时常飘进家里的雨弄得家里湿气凝重,而屋顶的漏洞却似乎怎么也修不好,只有拿出七八个锅碗瓢盆来接屋顶渗下的水,这时候人的心情就变得格外的差,争吵和哭声就在房间里发酵,发霉,成为我记忆中的最黑暗的回忆。
呆着王远晴家里,还是下雨天,还是阴戾的天气,再坐在窗前听到的却是雨打玻璃发出的美丽乐章,满天的乌云在天空变幻着形态,一边体会着“春雨贵如油”的感慨。这时才明白,自己讨厌的不是某种天气,而时某种环境,某种生活。谁都不愿自己的生活在贫困中,谁都不愿自己生活在争吵中,但是无论在什么环境,在什么生活中,天气不会因你而改变。也许我们需要改变的是自己的心态,至少应该想办法在艰难的环境下也活出精彩。
那天,王远晴上班,而我,先买菜过去了。
听窗外的雨,滴答滴答敲打玻璃,心情轻松而愉快,想着王远晴什么时候下班。跑到厨房,开始做王远晴最爱吃的菜。电话打来,王远晴说晚点才能回来。于是走到窗前,等待她的身影回来。
门铃响了起来,我高兴地跑去开门。
门打开了,一个陌生男子站在我面前。
衣着得体,长相还算英俊,似曾相似。
我问他找谁。
他倒是先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问我:“你是谁,你怎么在王远晴的家?”
他的话充满质问,我愣了一下,马上问:“你还没说你是谁?”
这长得像极了我这种类型的小白脸的家伙神气地说:“我是王远晴的男朋友,你是谁?”
我一听懵了,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似的站在他的面前。
突然记得起来,这厮我见过,王远晴男朋友。
我无力地说:“我是她亲戚,表哥。”
小白脸马上堆着笑脸说:“不好意思,王远晴都没跟我说过你。”
我问:“有什么事?”
小白脸说:“没什么,我有样东西拉在你表妹这里了,今天特意过来拿。”
我问王远晴知道么,他说知道。
我说那你等王远晴回来再拿吧,小白脸忙说:“我现在急着要,我先进去拿吧。”
说着就往王远晴的房间走去。
我一把拉住他,说你怎么随便进去。
小白脸堆笑说:“自己人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我火来了,说:“我叫刘俊扬,什么鸟自己人,谁他妈跟你自己人。”
小白脸脸色一变:“王远晴家好像没有亲戚姓刘的吧,你是她什么人。”
我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但是依旧狠狠的说:“有没有也不会告诉你,你这样贸然闯进去太过分了点。”
小白脸说:“你跟我进去看不就可以了么?你还怀疑我是小偷不成。”
说完就打开王远晴房间的门,径直往床旁的柜子找起东西来,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打开给我看:“看到没,里面的那个男的是我,你满意了吧。”
相册里面的王远晴正开心地躺在小白脸的怀里。
我只好退出了房间,任他在里面翻腾,不一会,他说找到了他要的东西,笑着对我说:“我先走了,王远晴回来你告诉她她男朋友来了,她就知道了。拜拜。”
王远晴回来了,我微笑说:“你男朋友今天下午过来了,在你房间拿了样东西走了。”
王远晴愣了一下,马上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电话接通了,王远晴大声骂道:“你还要不要脸,随便跑到我家来拿东西,还有,谁是我男朋友,今天下午在我家的就是我男朋友。”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王远晴接着说:“我找什么男朋友不关你的事,下次你再随便闯到我家,我一定报警。”她挂了电话,然后轻声说:“他是个疯子,不要理他。”
我淡笑说:“我都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了。
吃过饭后我回到房间,沉沉睡下。
第二天,雨还没停,我买菜回来后,又一个人在窗前听雨。
门铃又响了起来,我看了一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王远晴应该没这么早下班。
我透过门镜看了一下,两张中年人的脸,一男一女,得体高贵的衣服,还有那停在门口价值不菲的豪车,这一切都准确无误的告诉我:他们就是王远晴的父母,两张脸看到我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随即转为愤怒,脸色也因气愤变得血红。
我把他们迎了进来,他们坐下了。
她父亲粗声说:“你也坐下来,我知道我们这个家住进来了一个男孩,应该就是你了,能说你是谁吗。”
我想,应该是那个小白脸捅出去了,而王远晴曾和我说,她父母反对她和我交往,因为她曾经问过她妈妈,我只能告诉了他们实情。
然后彼此沉默了半天,他忽然开口了:“那好,我就直说了吧。”
我低着头,无力去看王远晴父亲的眼神。
他接着说:“你虽然是农村的人,但你读过书,读过大学,应该知道廉耻吧。你自己想想你做的事,你像个读书人吗?”
我心想:我做错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廉耻了。
但是我没有勇气说出来。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理亏,于是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最在乎的是什么?不是钱,是脸。王远晴是我们家的唯一一个孩子,而且是个女孩。我和王远晴的妈妈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以前瞧不起我们的人现在看到我们就低头,说我们能干,而且我们家的晴晴你也见了,绝不是一个平庸的女孩子。我身边的朋友都说我比他们有几个儿子的都厉害。我们一把年纪了,就想晚年过得舒服点。她现在说她跟你好了,这话要传到我们朋友亲戚圈子里,我们怎么还有脸活下去,你是个大学生,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我静静地听着他说,完全无力辩解。
他接着说:“如果你不听的话,我们也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我心里一阵苦笑:都什么年代了,跟他们真的是无法交流了。
他们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吓倒了。
她母亲于是说:“小刘,你现在还年轻,还怕找不到女朋友?我们晴晴跟你呀,不适合啊。你能给她什么呢?”
我还是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
门铃响了起来,她母亲去开门。
她父亲见了她,马上一巴掌打了过去。
我忙冲了上去,拉开她父亲,说:“你疯了,她是你女儿。”
她父亲暴躁地说:“我就是打她这个不孝女,我打自己女儿怎么了。”
然后对王远晴说:“这是我们家,你叫他出去。”
王远晴不顾脸上的疼痛,拉住她父亲说:“我和俊扬只是朋友,我请他过来做客的,你现在把他赶出去,他住哪里,人家会怎么说我们。”
他父亲骂道:“他算什么客人,破坏我们家名声,你赶紧把他送走。”
王远晴站着不动,他父亲又扬起巴掌,我连忙拿起自己的行李,绝望地说:“我自己走,叔叔阿姨,都是我的错,我不会再来了。”
说完就拖着行李走出了大门。
屋内再次传来哭泣和打骂的声音,像鱼刺刺在心里,一阵阵剧痛。
走出他们家,天色已经暗了起来,细雨撒在脸上,感觉像牛毛一般,不一会头发就湿透。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这个繁华的城市四处灯火辉煌,却没有可以容纳我的地方。
在车上开着空调,还是感觉越来越冷,仿佛整个世界都冰冻起来了。
回到罗马商业区,我去了那家我和王远晴睡过的宾馆,开了一间房,点了一支烟,就这样在房间里闷了许久,感觉思维就要脱离自己的身体。
还记得那个通话故事吗,在文章的最后,他说:“我痛恨这个世界,它创造了穷人和富人,并将他们永远分开。”
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接通了,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哪?”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一阵沉默后,她说:“我去找你。”
我关上手机,打开窗,看外面的世界。
雨逐渐大了起来,城市再也没有任何喧哗的声音,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激起水花。
在这冷雨夜,我的心像窗外的天气一样寒冷。
就这样趴在窗户看了许久,头发全湿了,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一张精致的脸,一张曾经在梦中和现实中见过无数次的脸,上面布满了晶莹的丝线。我把她迎了进来,从背包里掏出毛巾,擦拭那张满是雨水的脸,那张脸逐渐靠近我的肩膀,终于停在了我的肩膀上,哭泣声出那里传了出来。我搂住她,感受那哭泣带来的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