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别说,伊文记忆中的培训教官说过这类止血法,提到的时候教官用很严肃的声音提醒医护兵们,那是完全错误、对伤员不负责任的止血法。
给伤口上倒火焰点燃的止血法本质上与烧灼止血法没区别,看上去比起直接用火烤亦或者涂抹凡士林后点燃要效率高那么一些,但别忘了子弹的弹头与弹壳没那么好分离,其次依旧只能对付毛细血管出血与静脉出血。
面对小动脉出血毫无办法的同时还会给伤员带来巨大的烧伤,以及非常可怕的感染问题。
再一个——血液里通常含有百分之八十三的水,确定倒了火药能点着?
所以,影视剧看着硬汉们这么搞纯粹是艺术加工,实际上一点也不实用。
最大的现实便是伊文在贝里琉岛的几个小时救护中碰到的伤员里,就没几个是毛细血管出血与静脉出血。
子弹、炮弹破片,不会有人觉得这玩意对人体的杀伤像是游戏里那样固定数值的威力吧?
所以,医护兵们所依靠的往往还得指压止血与加压包扎,以及用一根少一根的止血带,不得不说这东西消耗的速度相当快,来到林线以后伊文只能从伤兵身上解开皮带来解决四肢大出血,还有好几个并非是单臂单腿断裂,逼得伊文与格兰特从伤员身上取下绑腿。
相较于毛子那边可以用来当做止血带、绷带、三角巾的裹脚布,美军这边的绑腿干不干净先不提,总之没有裹脚布那样相当可怕的细菌。
“吗丨啡、急救绷带、磺胺、止血带......”
伊文就像是报菜名一样提出了目前缺少的重要物资。
别说是不怎么了解的人,就算是对此必须了解的连长也听着一阵头大——感情你之前会携带的东西都用完了?
“我给你想办法,绝对会给你想办法。”霍尔丹上尉保持住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模样一边信誓旦旦地说道。
具体能搞到多少东西,谁也不知道。
伊文不是没有去问滩头上依旧在忙碌的后勤人员要过,就差没用钱去贿赂那帮连一卷急救绷带都不肯给的家伙。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一下你。”
“ayeaye,sir!外*群
”
没什么好犹豫的,伊文也没有理由不去珍惜眼前的长官。
为什么k连的马润们会非常喜欢这个长官,正是因为他很少谈及‘命令’这个词,语气与态度平易近人,异类地一点也不像个美军内部的长官。
全世界的大多数军队内部都讲究一个等级森严,下属是绝对不能违抗上司,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有命令你就得冲上去,如若战场抗命前线军官可以直接枪毙你,再不济也会把你送进军事法庭。
所以像普勒中校、霍尔丹上尉、休克利根上尉这样的军官很少见,能遇上这样的军官绝对是士兵们的幸福。
“帮我去巡视一下,看看小伙子们,确认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与精神状态,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霍尔丹上尉走到伊文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神情非常认真:“我会让‘老枪’带着你,让小伙子们别放松警惕,日军很有可能会发动反击。”
“ayeaye,sir!”
炮王说的‘老枪’是k连的一个瑰宝,参加过一战的老兵埃尔默·哈尼,训练与作战的时候严肃却很关心连队里的新兵蛋子,就像是保姆一样管着方方面面。
伊文对他印象最深的时候莫过于训练的时候当着炮王的面硬刚武器排排长乡巴佬,原因是后者手里的m1911没有关闭保险还把枪口对准了新兵,那是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老枪发那么大的火。
“再有下次,我把枪口塞进你的屁丨眼!”
这就是军士长对一个排长说的原话,伊文记得相当清楚。
当乡巴佬可怜巴巴希望炮王来做主的时候却被告知——老枪做的没问题,我不会因为你犯错而包庇你。
这一点赢得了非常多新兵的尊敬,尽管乡巴佬是炮王一手提携上来,可没有将其当做自己的羽翼进行全方面的庇护,搞军队中常见的拉帮结派......这很不美军。
其实世界上很多军队内的拉帮结派现象普遍且稀疏寻常,小日本是海陆之争以及底层军官对上层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之争,美军是海陆空以及各种各样奇怪派系之争,德三则是大名鼎鼎的容克贵族与巴伐利亚下士之争。
“很严重吗?”
带着伊文的老枪忍不住询问道。
“您是指战况?”
“都有。”他擦了一把汗珠,“之前检查了弹药,我们还剩下不足五分之三。”
“医疗物资这就是全部了。”
伊文扯开挎包展示给老枪看。
“天呐,我的上帝。”
老枪惊呼不已,“到底得多么激烈才会消耗的只剩下这些?”
“快三点半了,马上一个白天就要过去了。你们往前冲,那是不知道后面有多少伤员。”
伊文压低身子跟随老枪去往左翼位置,“好在主要问题对我们而言不算多么严重,至少淡水集中分配以后每个人到了晚上还能喝上几口。”
话音刚落就见到一个趴在乱石附近的莱基等人——按照原计划h连登陆的地区靠近5团,但不太会出现在5团这边,然而现实却是与5团3营k连贴在一起。
伊文只看到了飞毛腿、笑面虎、莱基,南强大兵回国当教官,五人小队应该还有一个山地人。
9.小鬼子的反击像个笑话
实在没忍住,匍匐过去问了一嗓子,得知了山地人负伤被抬回去的消息。
第一个轮回给伊文的印象过于深刻,即使经历了更多更残酷的事情也忘不了与莱基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哪怕现在的他们根本不认识自己。
“fuck!”
点着烟的飞毛腿忍不住骂骂咧咧道,“草了他们全家——把我们送到来却不给水喝!”
“兄弟,有水吗?”
望着莱基乞求的目光,伊文心一软将还有0.5l的军用水壶递过去,却也没忘记嘱咐重要的事情。
“润润口腔与嗓子,留一半给我,那得用来救命。”
刚想接过水壶的莱基看到了伊文身上斜挎着的医疗包,已经摸到水壶的手硬生生缩了回去,与此同时笑面虎与飞毛腿都摇着头拒绝。
这帮粗胚子从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要是伊文并非医护兵,他们肯定不会客气。
因为这帮家伙知道医护兵携带的淡水是给伤员准备,所以宁愿自己口渴难耐在这里骂骂咧咧也不愿意抢伤员的淡水。
“没事,你们喝一点。”
伊文再度将水壶推过去,但莱基等人都坚定拒绝。
注意到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马上解释一番却也不愿意喝伊文这边哪怕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