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了一眼伤员,格兰特擦了一把汗水跟上伊文的步伐。
“今天不用期待有多少非伤员能停下脚步,除了隶属k连的马润以外外群$~5~1/7-8+8
不会有人停留下来。”
“那就要让伤员们死吗?”格兰特忍不住嘶吼道,“我刚才看了几眼,步兵们已经冲的差不多,但营部的那些担架兵与医护兵怎么一直没有上来的意思!?”
“他们在等。”
抵达新伤员附近以后,伊文一边展开救治一边回答格兰特的问题。
“等什么!?”
任何一个合格的战地医护兵都要学会一心二用,甚至是一心三用、四用。躲炮、判断伤员情况、对伤口进行处理、确定下个伤员在何处,这样才能最高效的完成战场救护。
所以聊几句这样的话并不会影响伊文的包扎速度。
“等小鬼子的炮击结束。”
伊文将吗啡注射完以后迅速掏出三角巾给这个脸部中弹的伤员进行包扎,完成以后还不忘嘱咐伤员应该用手指按压什么地方来止血。
交代完以后继续冲向新的伤员。
“营部的担架兵也好、医护兵也罢,他们永远会错过抢救中的黄金一小时,就像我们在滩头所见一样,最少过去了一个小时多确定日军主要炮击区域是林线才登陆滩头。”
事实上这已经是二战这个时代最高效的医疗队,就算你不停强调黄金一小时也无法避免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倘若让医疗排不等敌方火力减弱直接上来救人,往往起不到很好的效果。
美军中的每一个步兵营里都会有一个直属的医疗排,总兵力超过一个步兵排却同时拥有接近一个连级规模的后勤,其中大约40%的医护人员50%的担架兵,还有10%左右干杂活的人。
按照营长们的想法,恨不得直接给他一个医疗连的编制,就如同后勤大爷们一样做到每个人专门只做一件事,将救治效率拉到最大。
只不过,就算给一整医疗连的编制,中校们也不会让他们进入尚未确定是否安全的区域抢救伤员。
越是注重后勤与医疗保障的军队越是如此,培养一群能直接在战场上进行简易手术的医生并不容易。中级指挥官们首先要确保麾下的医疗排不遭受危险承受损失,因为一个有技术的医生倒下意味着有更多的士兵得不到保命的紧急手术。
担架兵说起来谁都能来当,却也得尽可能避免损失,因为他们是专门干这份工作,不像连部与排部的跑腿杂七杂八的工作都会掺一脚,从效率上讲两个专业担架兵运送伤员的效率是非专业的两三倍,能否缩短伤员登上手术台的时间,全看这帮子连枪都不需要拿的担架兵。
因此,编制人员完整的医疗排都待在林线附近,他们中的很多人希望能直接冲进危险区域救人,但来自营部的命令让他们只能焦急等待安全区域的出现。
错过抢救中的黄金一小时那就只能错过,不论何时何地进行怎样的战争,营部所属的医疗排都是这样。
所以每一个步兵连会有两个医护兵,专门去应对前线出现的伤员,同时普及与训练互救,当你受伤以后会第一时间得到连属的医护兵救治,完事以后就有熟悉的战友把你抬回来交给营直属医疗排。
理论上一个步兵连两个医护兵再加上互救训练很够用,事实上完全不够,因此在确保安全区域以后医疗排会前进,救治那些连属医护兵没来得及照顾的伤员,以及给死去的战友收尸。
倘若碰到今天这样的情况,那就等吧......等到你受伤躺着的地方被确定为安全区域以后医疗排就全体出动了。
“可是我们在登陆的滩头上,总会有兄弟过来搭把手。”
格兰特这家伙不仅没有因为见多了死亡而变得麻木,反而希望让每一个伤员都在受伤以后的最短时间里得到救治,倘若伤员太多只能等,那也没多大问题,因为他认为现在的情况比滩涂好挺多。
16.失去枷锁的强者反而获得了一切(4.5k)
那时候都有登陆的弟兄过来帮忙,现在却没有。
两者对比之下弄得格兰特相当窝火,整个人就像是兴奋剂效果结束以后必定会产生的遗症一样充满暴躁。
“战况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滩头与现在,两者之间有挺大的差别。
前者的时候,登陆部队中有不少连属与排属的跑腿,他们不算战斗步兵,平日里训练最多的就是跑步,干的工作非常杂乱——运送弹药、运送伤兵、传递命令、使用通讯工具、架设电话线、挖战壕、拉铁丝网、埋地雷......等等,再加上大部分马润是新兵,上岸遇到惨烈的战斗就懵逼与害怕,人在这种状态下很容易被一嗓子喊过去,叫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现在的情况是指挥部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个马润的耳中,翻译过来就是‘不要去想别的事情,你只管冲就行了’,搭配上一颗甲基苯丙胺不到中弹受伤停不下来,继而......别说是战场互救,哪怕是有没受伤的士兵出现在受伤的士兵身旁帮忙按压伤口都相当少见,导致像伊文这样的医护兵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完成紧急处理过后让伤员自己进行指压等着后面的专业担架兵过来把你抬回去。
万一在等待中遇到什么意外......本来就倒霉的他们更加不幸。
“对我们而言,这是很残酷的事情。”
处理好新的伤员以后,伊文察觉到自己的外挂到期,躯体开始出现一阵又一阵疼痛,好在那时候吐了几口血以后便没有那种需要连续吐血的不适感,代表着受伤并不算特别严重,至少不影响行动能力。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吗?有吧?”
伊文无法给予解释。
上个轮回被逼着去送死与这个轮回被逼着去送死,从字面意思上没多大区别,但往深处思考会发现天差地别——前者是故意甚至是蓄谋,而后者建立在不能撤退之上,他对这个轮回穿过机场的行动其实没什么意见。
因为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凡围绕机场展开消耗战、拉锯战,对于美军而言那是比伤亡1100人直接撤退损失更大的结果。
要是自己没有受伤那就更好了,因为外挂到期后的十几秒内疼痛愈加剧烈起来。
“嗬呼......嗬呼......”
若是不行动席卷而来的疼痛还算没那么严重,但每一次行动都感觉之前被冲击波撞到的地方一阵生疼。
“嘶......”
伊文咬牙吸气忍耐住那份疼痛,去往伤员的路上摸了摸身体左边,隔着衣服都感觉从腿到肩膀像是被撞出了大面积淤青一般......想着要是仅仅皮下出血,那他还得高兴一下,因为这绝对是最轻的一种伤。
可惜全员赌命的战场中没太多能够开心的事情——抵达伤员附近抬起进行救治抬起左手的时候关节部位疼得他差点叫出声,仿佛里面的韧带遭到剧烈拉伤一般。
这个时候已经瞒不住格兰特,毕竟上岸以后就一直跟着伊文,照猫画虎有些困难,却也算经过了锤炼,救护中最基础的观察伤势没有一桶水也有半桶水。
见到尊敬长官的脸上如同开了一个漩涡一样五官都挤在一起,格兰特大惊失色。
“没事,救人!”
“你还说你没事——!”
“救完人再说!”
伊文摇着头艰难的抬起左手将纱布的一段咬在口中,另一只手以最快的速度配合有些抬不动的左手与牙齿进行加压包扎,到最后需要牢牢打结的步骤他真的难以完成,只能让格兰特上手实战。
当结束一切以后,伊文不得不给自己查看伤势,方法非常简单粗暴用右手一点点触碰左边身子。
左腿、左脚、膝盖没事,就落地的时候磕磕碰碰出了点淤青......伊文在外挂结束以后,依旧可以健步如飞说明没伤到骨头,冲击波震伤也不太会有体表伤。
当手触碰到下腰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仿佛穿透进来似的,弄得伊文忍不住破口大骂。
下腰位置上有着一大块淤青,看着得有一个巴掌那么大,但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外挂到期后的伊文没有其他症状。
但事情并不绝对,毕竟他吐过血,可能是肺部损失也可能是胃部静脉血管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