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机场,马润们就瞧见了陆战一师中相当重要的一号人物。
“师长!?”
“真的是他!?”
“鲁珀特斯少将!”
“难以想象,他居然会出现——!”
42.伊文的战法与崔可夫的巷战战术如出一辙
目前的陆战一师师长全名叫做威廉·亨利·鲁珀特斯少将,瓜达尔卡纳尔岛之战的时候他是范德格里夫特少将的副手,当时的职务是副师长,且负责过许多场战役的指挥......没错,瓜岛之战的陆战一师具体负责指挥作战的并不是范德格里夫特少将而是鲁珀特斯少将。
其实这不仅仅是美军中独有的现象。
很多军队里的军事主官需要做的事情并非是负责指挥与微操,而是在既定战略的基础上定制一个进攻或是防守的框架,以此为基础通过各类情报来做决策与判断——思考对手在想什么、会如何行动。
除此之外还得过问后勤、回复顶头上司己方的情况,以及有事没事就通过各种通讯工具对着上司一顿折腾呢——物资!物资!物资!兵员!兵员!运不过来?给老子派c47!知不知道小伙子们打的有多么惨烈!?
当然,还不会忘记转头又对协同的友军骂骂咧咧——他妈的,快给我把舰艇开过来!舰载机,我们的舰载机呢!?你们的战列舰主炮必须给老子轰12个小时!
所以,一场战役往往由军事主官的副官、参谋长来负责具体指挥。
这就不得不提到当一个参谋出生的将领变成军事主官后常常会出现的局限性......不可否认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在蓝色方案里头打的很好,参谋出生的他相当会在大框架下定制高效的进攻/防守方案,并实时指挥下面的各个部门,造就了第6集团军哪怕物资短缺、兵力不足也推到了伏尔加河西岸边切断了苏军南北之间的联系。
当你赞叹他的指挥水平之时也同样能发现这家伙身上充满着局限性——缺少敢于在大事上下决断的心性。
军事主帅最忌讳的往往就是服从不合理的微操命令。
呆在后方整天对着地图研究的家伙,哪怕你三番五次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也会被当作耳旁风,只相信远在战场千里之外的自己对照地图所做出来的判断。
偏偏保卢斯相信一手将他提拔上来的小胡子,倒不是说这个集团军司令没有从战场事实情况的角度去思考目前应该做出怎样的决策,而是他当参谋当习惯了骨子里都雕刻着‘服从命令’这几个字词。
有限的时间里他试图去做些过些事情,比如发电报三番五次申请撤退,但小胡子一句轻描淡写的‘不允’,激发了骨子里的‘服从命令’,还有就是......这家伙像是完全不怀疑自家老大画的大饼,一点也不怀疑军事主将最该怀疑的事情——迈耶保证过的事情很少吗?他做到了吗!德军有多少运输机?运力是多少?护航飞机、飞行员、地勤充足吗?运输机续航有极限,大多数物资还得靠铁路、公路,甚至特码的骡马来运送至机场换装运输机,然后整条战线就我第6集团军要用物资?占领区的游丨击队能安安稳稳让物资运输过来?他就一句保证,您老人家什么也不过问?
——别慌,戈林会保证你们的物资补给;别怕,等曼施坦因发起进攻后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已经给你送过来元帅权杖了,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相信与期待的后果就是被直接抛弃,投降的那一刻保卢斯元帅的心恐怕已经与死掉没什么区别。
其对手崔可夫都不能说是是反例,而是近乎完爆保卢斯的高级军事将领。
后者不像朱可夫脾气暴躁,说给慈父撂挑子就甩脸色,具备极高情商的他哪怕在勋宗时代都混的风生水起,得到重用。
打仗勇猛不含糊,且在制定进攻计划的时候非常考虑士兵们的伤亡,整个卫国战争期间的苏军将领中除了他以外也就一个罗科索夫斯基相当爱惜士兵的生命。
一直以来崔可夫定制计划的时候都会优先考虑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士兵的性命在他眼里相当重要......正是这个特性让他能带着62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里不停的坚守,要是他像此前的将领一样不断组织兵力进行集群反击,兵力早就不够用了如何能守得住,更别提在中后期62集团军还能发动小规模的反击。
崔可夫相当擅长高效运用火炮观测员与狙击手,抛开马马耶夫岗这种没办法必须付出沉重代价的制高点,他都尽量把步兵分散布置,不让太多的兵力集中在某些地方,且派遣非常多的通讯兵不停架设电话线或是把通讯工具送到有己方士兵据守的地区,尽量确保所在建筑里头的步兵能随时呼叫伏尔加河东岸的炮兵。
这样一来在斯大林格勒拼死抵抗的步兵有了通讯工具,摇身一变立马变成东岸炮兵的眼睛。虽然高效运用火炮观测员一直是德军引以为傲的战术,但绝没有崔可夫这样已经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需要发动反击的时候,崔可夫也不会让士兵不动脑子的往上硬冲,而是构筑起了一套多次让德军吃亏的步兵战术——放弃营级规模的反击,降低发动反击计划中定制的攻占目标,组建24~48人左右的强击队,分为突击组、支援组、预备组。
突击组通常会由6~8名装备冲锋枪的士兵组成在夜色或是火力的掩护下接近敌方所在的建筑,然后迅速向室内投掷手榴弹,利用爆炸效果掩护突入室内,凭借冲锋枪快速对室内敌军完成清理。
支援组通常有10~25名士兵组成,包含步枪兵、狙击手、机枪手、迫击炮、反坦克手,有时还会有少量坦克配合。它的主要任务是在战斗开始后包围敌方所在的建筑物并控制周边地区,除了对攻击组提供火力掩护外,还负担着阻击敌人援军的任务。
当突击组攻入室内以后,支援组也应该迅速靠近该建筑占据有利位置配合突击组清理残敌,夺占建筑以后就地转入防御状态,快速构建防御体系应对即将到来的敌军反击。
最后一个预备组就是字面意思,根据实际战斗情况来决定任务本身,可以在进攻不顺的时候投入战斗,可以在进攻顺利的时候就地构建防御体系,更可以在进攻僵持敌人援军要先抵达的时候分散四周像抛撒的钉子一样想尽一切办法迟滞敌人增援的步伐。
当这套战术把进攻目标缩减至一栋建筑的时候效果拔群。
伊文在贝里琉岛北面山区的战斗方式与其没多大区别,虽然是超过200人编制的步兵连,但实际参与进攻的只有十来个人,其余开火的都是火力组与预备队组。
不同的地方在于霍尔丹上尉源源不断的把消耗速度非常快的物资通过人力的方式运送上来,而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的强击队出发以后弹药炮弹只有携带的那些,后续补给没有那么k连这样轻松。
当然,提到崔可夫与罗科索夫斯基算是少数几个爱惜士兵性命的苏军将领并不是在黑朱可夫与其他将领漠视士兵的生命,毕竟将大纵深作战理论运用成熟以后,必然要无视士兵的伤亡。
该理论不同于德军以暴风突击战术为基础不断修改与升级后被军迷们津津乐道的‘闪电战’——其第一阶段同样是突破,但苏军不像美军、德军以坦克打头阵,而是以步兵师打头阵,在航空兵与炮兵的掩护下突破敌人第一道防线,打开突破口以后坦克师、摩托化步兵师、机械化步兵师搭配上空降的伞兵朝着敌人纵深猛冲猛打。
为了在突破点上集中优势兵力,往往会让一个步兵师七八千人仅仅在战场上占据4~5公里的宽度,德军没办法破解这套战术却不代表他们只会被动挨打,所以作为打开缺口的步兵会在战役开始的第一阶段中出现较多的损失。
这也是为什么东线战争转折点过了以后,苏德双方的大规模会战结束以后统计伤亡的时候,苏军承受损失常常会比德军多的原因中的一项——如果只把目光聚焦在参战双方的伤亡数字上,那从巴巴罗萨至柏林战役期间德军就没输过几场。
通常来说美军的高级指挥官并不是大家都认为的军事主官升官、副官会晋升并接替上司的职责,往往需要得到军事主官的推荐。
毕竟美军里头的中高级将领,能有不是关系户的都很少。
将陆战一师交给鲁珀特斯,范德格里夫特很放心,所以在马润们撤离瓜达尔卡纳尔岛的同时范德格里夫特少因卓越的功勋升官,随后立刻举荐了副官鲁珀特斯接任陆战一师师长。
他与范德格里夫特少将一样受马润们的欢迎,瓜岛时期所编写的《步枪手信条》相当有名,陆战一师的马润人手一本,后来更是发展到了全体海军陆战队,成为每一名陆战队员都要背诵和奉行的准则。
讲述的内容与武器相关。
相信手中的武器、爱护手中的武器、养护手中的武器——在战场上,最值得信任的只有两种东西,第一是你手中的武器、第二是把后背交给你的战友。
伊文知道范德格里夫特少将是什么性格,那种放荡不羁的洒脱样子现在还记得,就鲁珀特斯能呆在那个和鸡窝一样的办公室与其共事,要是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头,他必然是不信的。
非常明显的佐证就是上个轮回的营长、副营长,还有一个陆军上尉,他们在战争时期都保持着精致与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度假。
瓜岛的时候伊文见到鲁珀特斯少将的第一眼就觉得他身上有着与范德格里夫特少将拥有相同的气质......是的,没错,他身上也飘着一股臭味,那种前线马润身上普遍有的味道。
现在更是滂臭,隔着几米都能闻到!
汗臭、烟臭、酒臭、食物不小心洒落在作战服一直没换洗的莫名臭,混合起来能把一个没怎么习惯的人直接熏晕过去。
不仅如此,师长的眼里还布满血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差,比起在瓜达尔卡纳尔岛见到的时候老了快十多岁。
他并不能算是在指挥部拍板决定的人,说到底就是个陆战一师师长,上面还有一个两栖军军长,更上面还有海军司令,以及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珍珠港。
用直白一点的话来讲,鲁珀特斯少将站在马润这边,肯定提出过——既然帕劳群岛失去了价值,那我们的小伙子为何还要在这里流血牺牲?
造成陆战一师伤亡过万的原因在于普勒上校?在于鲁珀特斯少将?难道不是因为肌肉长在脑子里的指挥部?
然而这样的清流永远斗不过政治漩涡,历史上这位少将在贝里琉岛战役结束以后被踹去当陆战队军校的校长,战争时期的一个现役师级军事主官打完一场艰难的战役过后,不仅没升还被变相撤销职务。
伊文挺想给他打抱不平,却也没什么机会。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回去当校长过后4个月就死于心脏病突发——贝里琉岛将他的精神、心力榨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