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附近的沟谷、灌木丛、草丛、水沟走动,记住一些关键性的地形,防止碰上德军以后吃大亏。
才走到休息地方附近就听到啸鹰们压低嗓音的脏话,语气里透露着紧张,伊文大感不妙立刻跑回来,然后就见到了战友们举着枪神情戒备的盯着一个黄皮肤的老汉。
这位
老汉双手举过头顶然后一顿叽里咕噜,却无人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法语,队伍里还真没人听得懂。
“*……#¥@¥#!”
“fuckyou!”
“尼玛的,说人话!”
“闭嘴,不然我开枪了!”
“放下枪——!”
伊文的出现让啸鹰们紧张的情绪稍稍松懈下来,“我们不是nazi,而是正义的盟军空降兵,你们的教官什么时候让你们学会了把枪口对准一个无辜的平民!?”
服从命令的伞兵们缓缓把枪口放下来。
这个时候伊文才有功夫仔细观察眼前的老汉,褐色的眸子与花白的头发,看面容的褶皱以及身材不像是中亚那边的人。
越看越熟悉的伊文总觉得他是华夏人,然后对其招了招手让他别站在容易暴露自己的开阔地。
等其靠近了,伊文顺势递上去一根从德国佬身上缴获的卷烟。
老汉接过香烟瞅了一眼,借助火柴点上抽了一口后没忍住骂骂咧咧道:“他娘的,德国佬的货色越来越垃圾了!”
这句话,伊文稍稍能听懂,说的是华夏大地上的带着浓厚口音的方言。
很古怪,也很奇怪,但至少能交流。
当伊文用较为流利的普通话开口的时候,老汉顿时如遭雷劈......他能听得懂,同样也觉得奇怪,因为听起来很像是学北平话却也又没学好的样子。
实话实说,这个时间点已经开始推广普通话,但普及程度并不算高,况且以老汉的年龄来判断,他一定很早就在法国待着。
看穿着的衣服上破破烂烂的补丁可以判断,只可能是个农民,所以大概率是北洋时期援助法国的劳工,第一次大战结束以后没有回国而是留在这片土地上。
也难怪,看见啸鹰们手里的枪一点惧怕都没表现出来,毕竟他们在一战的时候不止是当劳工,保不齐眼前这位大爷还和德二的士兵真刀真枪干过一仗。
“娃娃,你们咋到这里来咧?你们又是谁,不是德国佬?也不是游丨击队!?”
伊文回答道:“我们来自美利坚合众国,参加解放法国的战争。”
“美利坚......美利坚是哪?”
“要跨过一片名叫大西洋的地方。”
“比英吉利海峡还要宽广吗?”
伊文点点头,“很多倍,坐船过来需要六七天左右的时间。”
“懂了,我懂了。”名叫黄九的老汉说道,“你们是来打跑的德国鬼子的是吧?”
“嗯,没错。”
“我说这段时间怎么天上一直有飞机轰轰响,搞得我觉都睡不安稳,我还以为是德国佬为了对付游丨击队出动了飞机轰炸呢。”
“那应该是我们的飞机。”伊文说道。
“然后炸死了我家里的一头牛。”黄九满脸不悦道,“为什么不把炮弹丢在德国佬头上,反倒是丢在了我家的母牛身上?”
对于这样一个农民而言,一头奶牛的价值相当高昂。虽然产出的牛奶只会被nazi的资本以最低的价格收购,赚取超过90%的利润,但怎么也算是一个家庭的经济支柱。
种地仅仅是有粮食吃饱肚子,真正的收入还得看一些副业,比如养鸡、养猪、养牛、养蚕、织布。
科唐坦半岛的温带海洋性气候不适合养蚕,就算有技术在这种气候下成功饲养,那也比产出昂贵很多。
所以,那头奶牛估摸着就是黄九全家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源,然后被盟军的飞机炸死——不开玩笑的说,军纪不够严苛导致美军进入法国境内后没少用枪去打牧场的牛,不为别的就是打着玩,巴黎解放以后还引起了不小的社会矛盾,但最后都不了了之,美军内部对于这些军纪问题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兵们解放了整个法国为此流血牺牲,放纵一下怎么了?!
伊文挺讨厌这种事情,却又没什么办法。
“老师傅,很抱歉。”
“我不要道歉,只要你们帮帮我的孩子。”黄九说道,“我看你们虽然看上去没少遭罪士气不算多么高昂,但军容还算整齐,且每一个人都具备不俗的战斗能力......我的孩子参加了游丨击队,他们正筹划攻打萨维尼小镇,我很清楚那帮家伙除了勇气以外什么都没有,这样下去是白白送死。”
伊文觉得毫无问题,本来就是准备在这里大干一番,人多一点总是好,况且......黄九的态度很明确,当地人对德国佬的痛恨已经抵达一点就炸的火药桶级别。
也就是说,啸鹰们能在这里获得群众的支持!
ps:
喉咙痛、咳嗽、吞咽疼、头昏脑胀,大概是阳了......为了全勤还不能断更,我只能尽可能保证质量与更新,给大家道个歉。
12.慈父同志若是知道一定会批评你
游丨击战争的重点绝非是军队,而是群众。
没有群众的支持,军队的战斗能力再强也会因为物资上的消耗而逐渐出现颓势,乃至于丧失机动性与主动权。
群众可以在方方面面帮助你,缝补衣物、提供食物、运输粮弹、打探情报、藏匿踪迹,但必须搞清楚的事情就是群众为什么要帮你......很多人会产生某种错觉——我们是正义之师,来到这里解放法国,帮你们打跑德国鬼子,你们就该无条件帮助我们。
这种思想完全不可取。
群众帮你是要承担非常多的风险,nazi的大屠杀也不是一起两起,你得让他们宁愿承担风险也要给你提供帮助,让其明白大义并自觉来帮你是相当难的事情。
所以,最能解决问题的反而是用实际利益相辅相成。
也就是说群众们痛恨德国佬非常想帮你们这些啸鹰一把,却又害怕行动失败遭到nazi的报复,光靠言语上是无法说服这些犹犹豫豫的人,你得拿出实际行动与实际利益来。
黄九在这个村落里头还算家庭条件不错,能够靠种田养鸡之类确保整个家庭吃个饱饭,其余人.......包括附近村落的法国农民,从1942年开始每年的收成有80%都被维希政府强征,剩下的产出顶多糊口。
幸幸苦苦一年,盼着盼那却只得到了不够填饱肚子还得节省着吃的口粮,没有哪个农民能够开开心心的说自己这是为国家做贡献,一点怨言都没。只是nazi动不动就把没有交足份额的家庭全体吊在村口,相当害怕的群众除了忍耐也没别的方法。
其实在1942年之前,也就是维希法国刚建立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头,群众的生活没受到太多的影响,城市里的精英们该吃吃该喝喝,从未有过一天未曾出现在花天酒地的场所,乡镇里头的家庭产出模式也没受到多大的影响,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样子,投降所带来的好处对比一战几乎榨干法国人的骨髓不知道强到什么地方去了。
直至德国佬在东线战场上失利。
战场上的失败损失的不止是兵员那么简单,大量的武器装备全都遗弃,这些都是需要工业原材料制造,于是德国就开始对法国进行竭泽而渔式的剥削,到了1944年压榨程度更上一层。
法国的群众终于算是意识到40余天就投降的后果究竟是什么——德国佬从你投降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把你当作人,而是当作牲口,人家对外战争掠夺资源成功就能对你宽松一些,但凡受挫旧居会奔着不给你留活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