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做什么,也要去采?”
玉流缺冷淡地颔了颔首。
明明是有求于人,但那傲然的姿态好似纡尊降贵一般。
虞千金也冷下了一张脸,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衔月宗,活像两座人形冰山。
一路无话。
生着甜泽草的山头离衔月宗并不算很近,即便是用了飞行法器,一来一回也用了三个时辰。
玉流缺时时刻刻冷着一张脸,性情又阴晴不定。
虞千金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指了甜泽草生长的是涧便先回了衔月宗。
至于采草的事,既然玉流缺也去了,那便让他自己采吧。
再回到房间时,天边黑幕已经微退,有晓光破出。
左右休息不了多久,虞千金便打坐调息,待钟声响起三声之时,起身更衣前往擂场。
擂场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不过离正式开始还有一刻钟左右。
虞千金一到,便见宁停霜急急迎了上来,眼神一个劲地往某个方向瞟。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虞千金见到了正弯腰与毛豆说话的殷灵雨。
殷灵雨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留仙裙,衬得她整个人都更娇柔了几分,说话也是轻声细气的,很容易叫人生出好感。
但毛豆似乎不怎么喜欢她。
一见虞千金,毛豆便把殷灵雨递给他的小玩意儿塞了回去。
“宗主!”
他迫不及待跑了回来,殷灵雨面上闪过一丝不耐。
须臾,殷灵雨朝虞千金走了过来,“师姐。”
虞千金未应下这个称呼,只礼貌性点了点头:“殷宗主。”
“师姐怎同我如此生份……”殷灵雨说着,露出一个为难的苦笑来,“师姐,我知道你怨我,这半年来,师姐在外头一定吃了不少苦……”
虞千金不咸不淡打断她:“殷宗主多虑了。”
末了,挑唇客套一笑:“比试快开始了,殷宗主今日有擂,不如先入席。”
殷灵雨楚楚可怜地咬了下唇,到底是离开了。
殷灵雨和虞千金一个是剑尊流落在外多年的亲女,一个是庇护多时的弟子,而且还多了一层前宗主与现任宗主的关系。
哪怕她们什么也不做,光是出现在一起,就很难不被喜好八卦的人群註意到。
于是便有了以下的低声议论——
“虞千金摆一张臭脸给谁看啊?殷宗主好心好意与她说话,她倒好……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
“就是,她这叫恩将仇报!要是没有剑尊,她能当上浣剑宗宗主?殷宗主不同她计较便是大度了。”
“正所谓相由心生,我看啊,她就是欺负殷宗主心肠好,这才……”
这时,擂臺上执裁念出第一局比试的宗门,恰好有浣剑宗。
殷灵雨上臺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对众人行了一礼,这才开始正式的比试。
擂臺上的殷灵雨粉影轻移,那一袭留仙裙非但不累赘,反而将她衬托得越发姿容出众。
执裁宣布殷灵雨胜出的结果时,擂臺下一片讚嘆之声。
毛豆却是嘟囔:“有什么好看的,我总觉得这人怪怪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凶……”
虞千金比了个“嘘”的手势,“专心看。”
毛豆便乖乖闭上了嘴巴,又去翻万俟弘的话本。
日头逐渐从天边往上移,擂臺上正比着的两人势均力敌,看得底下的人好一阵激动。
然而就在这时,有两名着内门弟子服的男子慌慌张张跑到擂臺前,朝衔月宗宗主施宿漓禀道:“宗、宗主,不好了!”
施宿漓摆手另执裁喊停,随即肃然斥责:“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什么事?”
比试场中一片静默,众人竖耳细听,经由先前李安入魔一事,大多数人便猜测今日怕是又有人入了魔。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齐声道:“有弟子死了!”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要知道,衔月宗可是天下第一宗,这样的宗门在众多门派聚集的关头死了人,任谁也不会平静。
施宿漓费了好些力气才压下众人愤然的情绪,继续追问,那两个弟子才说出更多细节来。
“死的是伺候浣剑宗的小童……”
舆论矛头一下子指向浣剑宗,殷灵雨却极镇定,只道了一句“清者自清。”
来回禀的其中一个弟子似是看不下去众人对浣剑宗的议论,跪下道:“宗主,弟子、弟子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施宿漓板着脸拂袖:“讲。”
“是。那小童与弟子有些来往,先前曾与弟子说、说他常被拳剑宗的弟子欺负,动辙拳打脚踢……”
“你胡说!”拳剑宗几人齐齐站了出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拳打脚踢了?”
跪着的弟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施宿漓又问:“在何处找到的尸身?”
“在、在……”那弟子似是不敢说,头埋得更底,最终咬咬牙道:“在拳剑宗客房附近!”
这下事情闹得更大了。
施宿漓面色沈沈,商议暂且停下比试,先将小童之死查清楚。
小童的尸身被抬上来的时候,很快有人上前去探查,而后惊呼:“昨夜身亡……这、这是拳修留下的伤!”
在场的拳修,除了毛豆与虞千金还有谁?
然而那伤一看便不是毛豆的修为能造成了,那么凶手便只有一个答案……
“想不到虞千金如此狠毒,对一个小童都能下此狠手!”
“简直是修者中的败类!我们百宗大比不欢迎这种恶女!”
面对如暴雨般的恶言恶语,虞千金只是平静道:“昨夜我不在宗内。”
“你说不在便不在?拿出证据啊!”
“除了你还能有谁……”
施宿漓再次压下吵闹人声,开口:“虞宗主,可有人替你作证?”
虞千金:“有。”
“玉流缺可以替我作证。”
明天的章节会晚一些更,会放在22:00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