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林子中，温暮云半脸被吞噬在黑暗中，他眼眸沈亮地骇人，唇角勾起缓缓道：“师兄，你在害怕。”
他陡然逼近，“我……可怕吗？”
“你……”
瞳孔难以置信地骤缩，潘善的话亦被吞没在黑暗中，连同温暮云的儒雅假面一起。
深林依旧幽森、阴凉，唯有流淌而下的温血增添了一末颜色。
“苑苑这么笃定？”一路上裴闲一直在说话，“不怕走错了？”
虞千金：“现在知道走错也晚了。怎么，刚刚你不问，现在怕了？”
“怎么会。”
裴闲往前走了两步，转过头来看她：“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是你去的地方，我都陪你。”
裴闲这话也不知道带了几分调侃几分真诚，但即便是这样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来的话，配上那精致完美的五官，也染上了几分暧昧。
虞千金停住了脚步。
与初入时的荆棘小道不同，此刻的景色已经十分开阔，飘红的枫叶落下，映入两人的眼眸。
虞千金神色认真，定定看着裴闲似乎要说些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颇有些无奈地呼出一口气，道：“你能不能把面具戴上。”
虞千金已经再也无法将裴闲与“师兄”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了。
“你顶着这张脸，让我很不适应。”
总感觉，这张脸被亵渎了。
裴闲：“……”
倘若别人与他说这句话，坟头草恐怕都有两丈高了。
裴闲笑了一下，“被你扔在擂场上了。若你真想让我戴，不如亲手做一个，我想我会很喜欢。”
虞千金皮笑肉不笑牵了下嘴角，倒是顺着他的话想起一件事来。
“上面的人，应当不会有危险吧？”
“施宿漓不敢。”裴闲收起懒散的姿态，“这段时日我将衔月宗上下都逛了一遍，那老家伙贪占的东西可不少，拂花境恐怕被他搬了七八成。比起那些弟子，保下性命偷偷转藏宝贝对他来说才最紧要。”
虞千金不自觉锁起的眉头松了松，覆又问：“你都知道这裏已经是个空壳……你是故意的？”
裴闲坦然道：“不错，是故意的，不过他会把这么多人拉进来倒是出乎意料。若是没猜错，拂花境裏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
“我的内丹。”
虞千金楞了一下。
内丹？这世上的修者怎么可能没有内丹。
正欲再问，忽见远处的山谷上空盘旋而起阵阵群鸟，将天都擦黑了一半。
紧接着，一道响亮又可怖的兽鸣响起，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道人声。
虞千金细细辨了辨，开口道：“裴闲，你听听，是殷灵雨的声音吗？”
裴闲装出认真听的模样，道：“不是，什么都没有。”
虞千金放松戒备，点头。
“大抵是我听错了，快走吧。”
两人朝秘境深处行去。
遍布的山谷中，一条黑龙周围聚集了上百只巨大的灵兽，连身上都挂满了体型稍小的噬血兽。
被放在一边的殷灵雨眼看着一头黑虎突破结界朝自己奔来，瞪大了双眼，惊恐地叫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