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时玩伴陈瑾瑜眉飞色舞的笑颜，姜韶华轻快地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前世她离开南阳郡去了京城，和陈瑾瑜再也没能相见。之后数年，断断续续地听说了一些她的消息。
譬如及笄就出嫁，却夫妻性情不和感情不睦，成亲后相敬如宾。
再譬如陈长史意外身故，陈家就此落败，陈瑾瑜在婆家饱受磋磨，还因一直没生出儿子被休弃。回娘家后郁郁寡欢，不到三十就大病一场，香消玉殒。
这一世，她重生而回，身边人自然也要重新来过，要平安长久，还要活得精彩恣意。
“祖父和我爹那里还好说，只怕我娘不肯点头。”陈瑾瑜欢喜片刻，又捧着下巴叹气：
“在我娘眼里，女子就该温柔贞静贤良淑德，学女红和厨艺才是正道，书都不该读得太多。总在我耳边念叨，女子又不必科考做官，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足够了。书读得多了，会不安于室……我一开始常和她争辩，她就哭着说我顶撞亲娘忤逆不孝。”
姚氏：“……”
一路说笑间，马车停了下来。
姚氏连连冲丈夫使眼色。
“郡主……”
可不是么？郡主也是姑娘家，比陈瑾瑜还年少三岁呢！她这么说，岂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了？
陈瑾瑜露齿一笑，冲郡主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好奇地低声笑问：“听闻你领兵去郦县，剿了两窝土匪。你有没有亲自动手？”
“臣妾见过郡主。”姚氏敛衽行礼，姿态曼妙。
……
陈瑾瑜低头，慢腾腾地挪步过去。
姚氏心里有些忐忑，坐下时虚虚坐了半边，以示对郡主的恭敬：“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顿了顿，又轻声道：“郡主年少美丽，聪慧不凡，瑾瑜哪里配和郡主相提并论。”
陈瑾瑜怔了一怔，似是到此刻才惊觉，记忆中的小小少女，如今已是南阳郡的掌权人，是所有人要仰望的南阳郡主。
姚氏心里莫名发堵，却一时不好出声，强自撑着干巴巴的笑容。
姜韶华笑道：“这怎么会。瑾瑜姐姐聪明过人，口齿伶俐，人见人夸，也只有夫人嫌弃她冒失了。”
片刻后，陈县令匆匆来了：“郡主相召，不知是有何事相询？”
姜韶华温声笑道：“本郡主是有一件事和陈夫人相商。”
陈瑾瑜明艳活泼飒爽，相貌脾气肖似祖父陈卓，和亲娘姚氏半点不像。
姜韶华微微一笑：“放心，本郡主会亲自说服她。”
自称本郡主时，自然流露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尊贵气度。
姚氏尴尬地笑道：“妾身驽钝，一时说错了话，请郡主不要见怪。”
姜韶华含笑道：“是有一件事，本郡主要巡视诸郡县，想请瑾瑜姐姐相伴同行，不知陈县令可否应允。”
怪不得平日对女儿诸多挑剔。和姚氏一比，陈瑾瑜可不就像个假小子似的。
姚氏心里一紧，忙笑脸相对：“郡主言重了。妾身岂会信不过郡主，妾身是担心瑾瑜说话行事冒失，会给郡主惹麻烦。”
陈县令早已收拾了县衙后院，恭请郡主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