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前几天,小沈氏家的婆子偷偷上门找上了常燕夫妇,叮嘱他们大婚之日,一定要亲自去侯府上门贺喜,至于穿戴什么,如何言语行事,那婆子也仔仔细细交代了一番。
于是便有了常燕夫妇登门赴宴,众围观者皆嘲笑盛明兰找个了下人出身的亲家的这一幕。
盛明兰强行扯出笑脸,如待其他来宾一样招呼常燕,做出一副不拘贫贱富贵的模样,常燕夫妇倒也不客气,径直坐到了常年那一桌上。
为了方便常年在官场交际,明兰特意安排,让常年这一桌不是同级别的官僚,就是在朝中颇说的话的上司,常年正欲与这些官场中人攀交情,常燕夫妇的到来却让常年叫苦不迭。
同桌之人,有人好奇地打量常燕夫妇,不解为何新科进士,当朝极有前途的少年翰林的亲姐姐,怎么会混得如此穷酸,还有的人,眼中甚至遮掩不住鄙夷之色。这一顿饭吃得尴尴尬尬,常年的交际计划全化作了泡影。
常年这顿饭吃得食不下咽,小沈氏却吃得痛快,连喝了好几杯酒,几乎醉倒在回程的马车上。回家以后还不忘狠狠夸奖了那个出主意的婆子,又足足赏了那婆子五十两银子。
晚上回到家的常燕夫妇也很是得意,今日一行,那老虔婆知道以后,估计要背过气去,非但自己出了气,还得了小沈氏的三百两赏银。反正那老虔婆也没把自己当孙女,侯府也没把自己当正经亲戚,不如先出了这口恶气让自己痛快。
而盛明兰顾廷烨夫妇,即使知道了前因后果,也不能把小沈氏和常燕怎么样,一个是皇后的亲妹子,一个是女婿的亲姐姐,都轻易动不得,最后只能撵走了那门子出气了事。
好在亲家公英国公世子并未怪罪,反而说了不少好话,直夸讚宁远侯府不嫌贫爱富,体恤亲戚,惜老怜贫,又夸宁远侯的女婿常年安于清贫,刻苦勤奋,日后必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给足了宁远侯和常家的面子。其他人碍于侯府的权势地位,日后也不会说什么。
可那日并未去侯府参加亲弟弟团哥婚礼的蓉姐,却还是在不久之后小产了,流下来的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外面有人猜测,蓉姐本就体弱,这胎保得不容易,或许是知道了那日常燕给娘家丢了大脸,一气之下流产,也有人猜测,是常年回家以后迁怒蓉姐,夫妻吵架,导致妻子流产。真实原因,谁也不知道,连去常家替蓉姐医治的太医也三缄其口,什么内幕也没有传出来。
再后来,蓉姐又流了一个男胎,一年以后,蓉姐费尽千辛万苦,终于顺利生下一个儿子,那孩子却先天体弱多病,不足三个月便夭折了。蓉姐连续三胎,都没能给常家添丁,不仅常年和常嬷嬷心裏开始不满,连外人也有些说三道四,说侯府出来的姑娘自私善妒,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让相公纳妾,这是摆明了心思恶毒,要让常家绝后啊。
这些话传到明兰耳朵裏,明兰也觉得难听,因为长媳不久前生下一个女孩,明兰虽不太高兴,但那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为了侯府所有女孩的名节着想,明兰便属意常嬷嬷给常年纳了一个丰乳肥臀,手脚壮大,好生养又老实本分的农家女为妾。第二年,农家女果然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此乃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