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傍晚，记忆当铺准备打烊时，来了位奇怪的客人。
沈白间值夜班，阿田赶着赴张堃的约会，不得已，关听雨亲自接待了客人。
女人看上去四、五十岁，虽然有些年纪却是不施粉黛依旧白凈的一张脸。
她神色有些不安，不住地搓揉着双手。
关听雨把她请进屋，倒了杯热茶，女人去接时碰到了她的手，关听雨被冰得一个激灵，随即笑了笑，道：“外头太冷，喝杯热茶暖一暖。”
女人捧着茶杯，低头不语。
半晌，关听雨问：“请问女士，需要什么帮助？”
女人闻言抬起头，眼睛裏布满血丝，她缠着声问：“听说，你们这裏可以分离记忆？”
关听雨摆出职业性的笑容：“是的女士，只要是你不想要的记忆，我们都收，价格公道，童叟无......”
“不，”女人出声打断她，“我不是要当掉部分记忆，”我想置换一个人的记忆，多少钱都行。”
关听雨一楞，两人记忆置换，相当于灵魂掉了个个，她蹙眉：“对不起女士......”
“我知道，”女人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你们这裏，接过这样的典当，二十年前。”
不等关听雨说话，女人喃喃自语道：“因为这一次置换，我让那个贱人活了我二十年的人生。”
女人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三十多年前，我即将毕业，大学的生活令我流连，因为，我爱上了一个男孩，他成绩好，长得也好看，是一众女生倾慕的对象，可我不曾想过，那个幸运之星竟然落在我的身上，毕业那天，他向我求爱，我高兴地几乎晕过去，不久之后我成了他的妻子。”
关听雨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自己的故事。
“婚后的生活和我期盼中的一样，简单却幸福，他工作很忙，却从来不曾因为工作忽视我的感受，他那么体贴温柔，那时候，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女人微微颤了下：“其实，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美满，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知道他在外面有了个女人，甚至，那个女人有了身孕，而我也面临临盆，每每想到他与外面的女人亲热，我就恨不能撕烂了那个贱人，于是，我偷偷跟着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女人。”
沈默了许久后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能不能想象，自己的丈夫搂着一个长得几乎与自己一样的女人是一种什么感受？”
关听雨觉得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我甚至在父母那裏旁敲侧击我是不是双生子，他们是不是曾经遗弃过一个孩子，渐渐地，我变得神经质，时时刻刻都在疑神疑鬼，他每天哪怕只是晚回来一分钟我就会想象他是不是又去了那个女人那裏，是不是又在和那个女人亲热，我看着怀裏的儿子，除了痛哭我不敢和他闹，连问都不敢问，因为我爱他，害怕他离开我。”
关听雨未置一词，觉得这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女人忽然发出一阵渗人的咯咯笑声：“四年后的一天，我终于没忍住，再一次偷偷地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她看似痛苦，又看似陷入了回忆般闭上了眼：“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乖乖待在家裏等他回家......我看见他从医院出来，上了一辆车，我以为他又是去和那个女人见面，可我跟不上汽车，我走了不知道多久，四处茫然地乱转，就在这时，我竟然看到了他坐的那辆车开了过来停在一栋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