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人格95
又回头看了几眼,
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干嘛呢?眼瞎啊!”
谢尔将目光收了回来t。
前面的人站起来,仔细将自己绿色校服上的尘土拍掉,也不管谁对谁错,
气急败坏的就是一通骂。
谢尔的道歉声瞬间被她咽回了肚子裏,“你自己不也没看路?”
“谁像你们似的,
跟没见过世面一样——”那人愤怒地抬起头来,看清谢尔的脸之后就结巴了,
“白、白离……?”
耀武扬威的气势瞬间收敛了不少,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对、对不起!”急急忙忙道歉之后,
他佝偻着腰赶紧从反方向离开。
谢尔莫名其妙看着那同学走远,
浑然不知自己的“恶名昭着”。
直到看不见谢尔,
那西林军校生才停下来松了一口气。
他洩气般地踹了一脚赛场外面的玻璃屏障,
咕哝道:“真是倒霉,走路都能撞到个不好惹的。”
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尘土,他奋力拍了几下。刚一抬头,
呼吸猛然一滞。
拐角的暗影裏,隐隐露出一双冒着寒光的双眼,沈沈的望着远处,
像隐藏在黑暗中伺机出动的毒蛇。
那阴恻的眼神转了一圈突然落在自己身上,
吓得军校生一哆嗦。
他整个人近乎颤抖,
说话磕磕巴巴:“先、先锋官……”
阿伦似乎才听到一样,幽深的瞳仁在眼中微微转动了几下,
恢覆一贯慵懒的神色。嘴角欲翘不翘,带着几分痞气。
好像刚才的感觉都是做梦一般……
阿伦单手撑着玻璃出来,慵懒的样子像是刚被人打扰了小憩。
“比赛都快开始了,
还乱转?”他揶揄道,不像是有起床气的主。
那军校生这才如梦初醒,
以为刚才都是自己的错觉。
“我刚才再找舍友。——先锋要在这裏整队吗?我去把其他人叫来。”他的语气十分轻松,看样子与这位新上任的先锋官相处的不错。
准确来说,比起李典,他们整个队伍都更喜欢新上任的阿伦一些。
没有那么强的优越感,还十分体谅他们这些当小兵的。
在西林,算是难得的好脾气上司了。
阿伦点了点头,“其实不着急,但把他们叫过来也好,去吧。”
队员说了声“好嘞”,拔腿就去找寻其他人。
阿伦盯着他的身影,看着他渐渐融入玻璃后的人群之中。
眼中的笑意逐渐平淡,要是那名军校生还在,就会发现刚才那不是他的错觉。
这如狼般的眼神又一次瞄准了谢尔离开的方向。
……
商鹤将两条腿都放在了桌上,随着身体的摆动,椅子前腿一翘一翘的,还伴随着聒噪的“咚咚”声。
“你要是觉得两条腿多余,我可以帮你卸下来。”
这说的自然不可能是椅子腿……
商鹤一怔,从白离的语气中听出了满满的威胁。
他赔笑着安分做好,比了个ok的手势。
然而白离的焦躁还是没有缓解。
离比赛越近她就越焦虑,这种关键时候把不安定的谢尔放在外面,想想就是个巨大的威胁。
“你玩够了吧?玩够了就进来。”白离从桌子上跳下来,离光柱只有一寸的距离。
无人做声……
白离与商鹤对视一眼,对方用口型跟她说了几个字,“又在装死。”
“谢尔?”
“……”
谢尔掏了掏耳朵,双手环胸,仰头看着天空上的庞然大物被吊挂下来。
这座连夜从西林星运过来的比赛场足足能占中央区域三分之二的空间,中间呈倒锥形下陷,底部是不小的圆形平地。外围则是倒梯形,每一面都有倾斜向下的巨型光幕。
这幢建筑的顶端外侧,还有一圈一圈的黑色圆弧区域。
被三艘星舰合力从空中放下,罩下来的阴影就将空地上的所有军校生覆盖,众人只能看到那庞然大物黑漆漆的底部。
其他军校还好,特尔瑞斯的同学惊讶得不行,随着赛场逐渐下落,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锵——”
几下摇摆之后,倒梯形赛场成功焊接在钢架上,四周用于支撑的钢丝收回。
连着下面的钢架,赛场比训练基地内的任何建筑都高出了一截。
三艘星舰依旧盘旋在上方,直到确认无误之后,四面光幕同时亮起!
赛场的俯视图、正面图、侧视图在光幕上投放出来,360度无死角地展示着。
“我的天,西林军校的人都过得那么好吗?”方信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的表情活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旁边的c班同学像是失去了知觉似的,木楞楞的像排排站的二傻子。
“你们看他们那习以为常的样子……难怪连续几届都轮流换着拿第一,可偏偏就轮不到我们军校。”
“这条件我都想转学了……”
“嗯?”
“说笑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转……”
夏逸尘手指沿着光幕所投影的画面绕了一圈,“那外面一圈圈的黑色区域是什么?观众席?”
“我看看……哎呀不是,那裏哪有座位?等一下延伸出来的区域才是观众席,那裏是导弹高速飞行轨道。”方信给他解释着。
“欸,你看!”突然,他拉着夏逸尘的后领让他抬头。
连着几声“咻咻”,五颗导弹从发射器脱出,沿着轨道划破长空,留下一条长长的白线。要不是光幕的慢速播放,几乎连影儿都看不到。
方信:“这跟我们用的训练场简直不是以一个檔次的,是不是,班长?”
谢尔微微张着嘴,楞楞地点了几下头。
这好学校果真就是不一样啊……
这赛场她要是不见识一下,她恐怕一生都不会完美的!
“谢尔,谢尔?”白离嗓子都快喊哑了,咕哝一句:“是不是傻了?”
谢尔全然当作没听见白离对她的腹诽,插着兜慢悠悠将自己的声音传到意识空间。
“那个检讨我帮你解决了。”
白离没怎么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到:“真的?谢谢啊!”
刚一说完,就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下一秒,谢尔便慷慨到:“不用谢,作为报酬,这场让我来好了。”
“???”
白离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谢尔挑了挑眉。
“你现在是4s级。”
谢尔抬了抬下巴,“知道啊,你放心,等会我绝对不给你丢人。”
跟谢尔沟通简直比做题还难。
“这是丢不丢人的问题吗?你是4s,可我现在还是个没有稳定在3s级的废物草包。”
“倒也不必如此贬低你自己。”谢尔像只仰头翘首的大公鸡,“你在一般人中也算佼佼者了。”
对待没有天分的人,总要给予一些安慰与怜悯。
白离狠狠的揉了几把头发,“我们精神力差别那么大,到时候我怎么解释?”
商鹤一直缩在角落听两人的对话,这会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又看向光柱。
“那以后就都让我来好了。”谢尔无所谓道:“之前都是我适应你的精神力,为什么这个学期不能反过来?”
白离一楞,完全没有想到谢尔那么疯。
她试图唤回谢尔的理智,“也没有一下子从2s跳到4s的先例呀!”
还是那么重要的场合!
方信暗戳戳将夏逸尘拉到了离谢尔远一点的地方,他现在能明显的看到谢尔脸上晴转多云。
这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感觉白律军校的那对兄弟在看着我们班长?”夏逸尘看着远处讷讷道。
听到这,方信也抬头望向远处。
白律军校的指挥和先锋官从一来就开始扎堆,一直站在赛场的右边没有动作,像七尊不会动的石像,早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暗中窥探。
要只是站着还好,但他们的视线频频瞄向提尔瑞斯军校的白离,看上去……
像是找人寻仇一样……
“主先锋,你好歹遮掩一下啊,白离现在还是提尔瑞斯的学生呢。”顾风耀实在忍不住了,右手在白星竹的脸上挥了挥。
白星竹却失神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顾风耀嘆了口气,还是准备将这棘手的任务交给白砚安。
毕竟指挥可比主先锋冷静多了。
“指挥,你……”
顾风耀楞住了。
白砚安也痴痴的往那个地方看,压根就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指挥的身后,陆迁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我也没说错啊,”顾风耀闷声说到:“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白家主也会不高兴的吧。”
任浅无语地扫了这傻子一眼,“只怕白家现在巴不得别人知道白离的身份。”
对于白离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白家的事情,乔子昂还是一头雾水。
他悄声跟另外四人说到:“我怎么绝对白离好像和白家关系不是很好啊?正常人那么长时间离家不t都应该跟家长说一声吗?”
谁知,除了顾风耀,其他人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满脸“你才知道”的表情。
陆迁:“你看白离那精神样,像是有伤有病的样子?白家说为了让她好好修养而隐瞒她的存在,这种糊弄群众的借口你也相信?”
“什么意思?你们一直没信?”乔子昂一脸懵逼。
任浅:“白家主给白离找的借口,压根就没指望我们真的相信。但你敢当众拆穿?”
乔子昂摇了摇头。
顾风耀:“所以白家之前是为什么隐瞒白离的存在啊?”
陆迁斜睨了他一眼,“我们哪知道?不过劝你也不要好奇。这种世家矛盾,第一个解决的就是知道太多的人。”
顾风耀缩了缩脖子,不再出声。
方信掐着下巴,望着那边的几人像是联想到了什么。
“原来是为这个气啊。”他悠悠说了一句,不动声色的站在了谢尔与白星竹的视线交汇处。
夏逸尘一脸懵,“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方信便将他一把拽过去,挡住了白砚安的视线……
“白离,在白家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限制我,怎么现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白离一听到谢尔的语气就知道她闹脾气了。
当时在白家她自己都自顾不暇,能不能出来都是问题,就算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制止不了。
而且当时出来最多的还是瑰终,有迟宥思的帮助,用不着她操心。
“这两情况能一样?麻烦你审时度势一下,考虑考虑后果。”
谢尔脸色已经有些愠怒,“我怎么就不考虑后果了?你不是快升3s级了吗?白星竹现在也是3s,只是有4s的潜力而已。这些主先锋裏面没一个是4s级,我要是真的赢了,就拿之前的那些理由,什么爆发什么的……反正你3s的精神力迟早要被检查出来。”
“难道你精神力一直达不到我的等级,我就要一直藏着我自己的精神力?”
面对谢尔突如其来的脾气,白离表情茫然了片刻,空气也沈默了片刻。
隐隐还能听到谢尔呼哧的呼吸声。
商鹤略一迟疑,居然在两人争吵未结束期间从角落站了出来,“容我说一句公道话,不如咱就不参加了——”
刚一说完就被走下光柱的谢尔一推,又重新到了角落。
但他现在顾不得谢尔的脾气,惊慌失措地看向光柱。
三人要是都进来,这具身体的状态可想而知。
谢尔突然意识到什么,又立刻站了回去。
外界的她只是踌躇了一下,幸而被方信扶住。
虽然只进来的短短一会儿,但白离能清晰地看见了谢尔怒目圆睁,虎眉倒竖的样子。
她声音放的很轻,能明显听到其中的不解:“之前不是还挺配合的吗?现在怎么……”
“白离……”谢尔突然打断她。
白离看不清谢尔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衣角在光柱下隐隐拂动。
“我不可能一直都藏着掖着,有本事……你就自己把我挤下光柱。”
那声音很轻,不像刚才的咆哮和冷嘲热讽。
但不知怎么的,白离却觉得心臟貌似从这一刻迅速下坠。
她甚至有些恍惚,却又找不到由头。
不知道这一瞬间的惝恍是因为什么,只感觉有些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又飘向迷离的云雾中。
四面光幕上的景象突然间全部消失,刷上了醒目的大字,与此同时,沙沙的广播声响起:
【请各位军校生进入赛场,比赛将在20分钟之后开始,请做好准备。】
【重覆一遍……】
谢尔垂在两边的手指渐渐松开,听那广播足足循环了五遍,才想起来让所有人集合。
其他人早就陆续整队进入赛场,谢尔他们算是最后一支。
京华军校的校队全员聚集,时云庭又检查了一遍,见自己的小队垂手而立、整装待发,满意地转悠了几圈。
谢尔带着小队入场的时候,他就乐了。
随后十分欠抽地凑到了京衡旁边。
“看看那是谁?哟哟哟——那不是提尔瑞斯那谁吗?”
孟川在京衡身后,一脸黑线。
京衡站在臺阶上,居高临下地环视整个赛场。听到时云庭的声音,依旧一脸淡漠。
“别装了,”时云庭用手肘杵了杵他,声音放低,但裏面的戏谑显而易见,“这场比赛很重要,咱主先锋可别又输给人家了。”
京衡瞥了他一眼,看不出情绪。
“开玩笑开玩笑。”时云庭嘴角弯起,“这不是有前车之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