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十分熟悉。
“那你叫什么?”
“我叫……梵谷。”
白离:“梵谷……好奇怪。”
梵谷倒是毫不介意,“你要是觉得奇怪,就叫我姐姐好了,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对我说这种没有礼貌的话。”
白离点了点头,覆又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裏?”
“不知道。”梵谷温和的双眼看着她,声音也充满了蛊惑性,“你就当来我这裏散心好了。”
她起身在房间内翻找着什么,又听见白离在身后低语。
她没听清,回过头又问了一遍:“什么?”
“伊卡诺星……”
梵谷眉眼弯着,“不用担心,这裏就是伊卡诺星。”
白离空洞的双眼终于有了些色彩,她对梵谷的话毫无怀疑。
仿佛在她的印象裏,梵谷永远不会欺骗她。
“不过,我这裏也不是白来的。”梵谷将一本蓝色的笔记本递给她。
厚实的封面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来访者日记》
“每天你都要把自己一天所做的事情记在这本日记上,”梵谷说:“可不能随便记哦,我是要检查的。”
日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也皱皱巴巴的,被人写了一半。
白离想要打开前面的日记,却被梵谷制止。
她面容严肃,“还有一条规矩,不能翻看前面的日记。”
“为什么?”
“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白离听话地将日t记本合上,连一点好奇都没有。
白离到来的第一天,日记本一片空白。
第二天,梵谷将她从床上拖起来,递给了她一副鱼竿。
“我们去钓鱼!”
白离看着屋外的漫天飞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梵谷的垂钓就在门口进行,身后就是他们住的小木屋。
梵谷将冰面凿出了一个洞,接着将鱼钩扔进水裏,连个鱼饵都没挂。
白离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操作,紧盯着她的鱼钩。
没有饵的鱼钩怎么会有人鱼过来叼?白离坐在旁边直打哈欠,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一条鱼上钩。
突然,鱼线连着的水面开始出现泡泡,白离扯了扯梵谷的衣角。
“鱼上钩了。”
梵谷正闭目养神,闻言只慢慢睁开双眼,看清水面的泡泡之后又阖上眼皮。
“没有。”
白离很奇怪,继续紧盯着水面。
不一会又出现了泡泡,她再次推着梵谷,“上钩了。”
这次梵谷连眼睛都没睁,“没有。”
第三次水面出现泡泡的时候,白离也不再继续唤她,只是撑着下巴看着那串泡泡逐渐消失。
正当她被困意席卷之时,梵谷却突然双手一扬,高高将鱼竿提起。
晶莹剔透的鱼线在白离眼前甩过,细线的另外一端,一尾透明的大鱼咬住鱼钩。
跟木屋内所有的鱼一样,这条鱼的鱼鳞是玻璃状的,鱼腹中装着一个大大的气泡。
“走,收官回家!”
梵谷将鱼放进桶内,催促着白离掉头。
等到晚上的时候梵谷就让白离将今天钓鱼的事情记录下来。
白离乖觉地点头,转身就走进房间提笔开始记录。
早上梵谷过来检查她写的日记,只见那上方整齐排列着几个词语——
“钓鱼、泡泡、玻璃、回家……”
两人的生活称得上是单调,她们唯一的日常娱乐就是钓鱼。
眼见着这些鱼遍布整个客厅,白离终于问梵谷:“为什么要钓这么多鱼?”
“因为这是我的任务。”
白离还是不明白,但梵谷没再继续回答她。
或者说回答了,只是每句话都不在点子上。
梵谷总是这样,事事有回应,但每次她问完还是一头雾水。
也不知在小木屋裏待了多久,久到白离不再认为闲适,甚至开始感觉到无聊的时候,她终于对绕着满屋游的大鱼起了好奇。
她终于看清了那些鱼的鱼腹裏面的东西,指着对梵谷说道:“裏面有人。”
梵谷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不是真人,只是一段影像,你不要碰它们。”
“为什么?”
“别看这些鱼小,容量可大了,裏面存储着很多人的记忆。我每天就是要将这些记忆收集起来。——你千万别碰,要是碰到了哪一段记忆可就麻烦了。”
白离追问:”为什么要将这些记忆收集起来?”
“这是我的任务。”
关于这个任务,白离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
她又瞅了几眼那些玻璃大鱼,“碰到那些记忆会死吗?”
“不会,但是很麻烦。”
“什么麻烦?”
“知道记忆芯片吗?”
白离从脑海中找不到这个东西的定义,但她觉得她应该是知道的。
她点了点头。
“两者同理。不属于你的记忆在你脑海中待久了,你怎么都会误判。”梵谷说:“到最后,你可能都分不清哪一段才是你的记忆。”
说完她又提醒了一遍,“所以千万不要去碰。”
当天晚上白离没有睡着。
她光脚悄声下楼,看着满屋的鱼不受控制地走上前。
她在其中一条鱼旁边停下。
比起其他的鱼,这条鱼最大,鳞片也最绚丽。
梵谷的话语不停在耳边响起,白离伸出的手缩了缩,但马上耳边的声音就慢慢消失了。
她双眼空洞地伸出食指,在鱼腹处轻轻点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像是在摸泡泡,鱼腹中的影像顷刻间像水流一般进入白离手心。
……
教室裏出现了很多鱼,整个班级都充斥着鱼腥味。同学们站在门外,嫌弃得不肯进去。
老师拍了几下手心,“同学们忍耐一下,我刚才问过了,是食堂那边的纰漏。大家帮帮忙,将鱼抓起来给食堂送过去,食堂说今天中午午餐可以免单。”
虽说免单,但同学们都不是缺这餐饭的人,还是一脸不情愿。
最后老师只得强制分配任务,要是再让这些鱼待在教室,今天一天的课都不用上了。
“诶,白离。”
白离感到有人戳了戳她的后背,一脸不耐烦地回头,“干嘛?”
只见李典接过她手上的清洁工具,小声对她说道:“你和斯温德勒那部分我帮你们做了。”
白离眼中的不耐立即消散,“那么好?”
她故意瞥了一眼斯温德勒的方向,调侃:“你是何居心啊。”
李典毫不避讳,“你记得在她面前给我说点好话!我做好事可是要留名的!”
“知道了。”
眼见李典在教室裏累得满头大汗,白离也地道地跟斯温德勒提了一嘴,随后蹲在外面的水箱旁看着一池子的鱼。
越看她却越觉得奇怪。
——平时食堂裏用的鱼都是这个品种吗?
——怎么感觉她从来没见过?
“斯温德勒。”
她一边看一边叫住旁边的伙伴。
斯温德勒正聚精会神地预习手上的机甲教材,闻言难得地施舍了一个眼神。
“你看看这是什么鱼?”
“就平常吃的鱼啊,你不是天天都要去食堂点的吗?”
是吗?
白离还是奇怪。
教室马上就收拾干凈了。
白离坐到座位上将桌面的光脑打开,用搜索引擎核实刚拍到的照片。
她一目十行往下浏览,一点都没註意到老师在讲臺上讲的内容。
——塔克星。
白离恍然大悟。
她就说这些鱼不是白律星的品种!
可大老远送过来值得吗?
身后不停的有人戳她的背,白离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她将书本立起,悄声低喝:“上课呢,你做什么?”
李典警惕地瞧着臺上的老师,问白离:“听说你昨天出现幻觉了?”
“你听谁说的?”
李典丝毫不讲义气地将几个兄弟招了出来,“他们说你看到钟楼的时钟变成螺旋状了。”
白离:“我昨天看到的就是螺旋状!”
“快得了吧,”李典说:“你当钟楼是橡皮做的?揉圆搓扁?——你肯定是脑子学傻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卷了?”
“就你那学习还需要我卷你?你卷得动吗?”白离不屑地收回视线,任李典怎么打扰自己也不回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离一股脑冲向熟悉的窗口,视线扫过所有的菜系,就是没见到那些超级大鱼。
“阿姨,今天不吃鱼了?”
阿姨一眼就认出她是哪个班的,解释道:“那些鱼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死绝了,怕影像口感就没做。你明天来,明天肯定有。”
行吧。
白离随便打了两个菜跟斯温德勒坐在一起,中途李典想要过来一起用餐被她“礼貌”地回绝了。
——谁叫这人说她脑子学傻了。
“今天一起回家吗?”斯温德勒突然问道。
白离摇摇头,“今天我哥要来接我。”
“你那个上军校的哥哥?”
白离点点头。
斯温德勒筷子都停下了,“你家到底是干嘛的?我上次见你哥来接你,开的好像是最新款的k—20。”
白离茫然地想了想,总算将这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和大哥前两天开的飞行器结合在一起。
“学校发的吧。”白离随口回答了一句,继续吃着自己的餐食。
“军校还发这个?”斯温德勒低语道,见白离没有兴趣也不再追问,只是晚上特意晚走了一会,势必要再次见到白离的哥哥。
白砚安到的很早,白离一出校门他就在外面守着了。
少年修长挺拔,身上穿着军装校服,黑色的腰带将身材很好地勾勒出来。星眸剑眉,清冷矜贵。
见到白离,他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眉眼也温和下来。
“哥哥。”
白离上前喊了一声,白砚安便顺势将她的书包提到手裏。看到白离旁边的斯温德勒,他问道:“白离,这是你同学?”
“对。”白离应了一声,回头刚想和斯温德勒介绍,就见人已经自来熟地叫上哥哥了。
白离:“……”
对白离的同学,白砚安也没有露出一贯压人的气势,平和的像个邻家哥哥。
他微微躬身,“那小同学要不要去我们家做客?”
不用斯温德勒回答,白离就看出了她心中的渴望,不由分说地就想将她拉上飞行器。
谁知斯温德勒却没动,她一脸可惜地悄咪咪凑在白离耳边说:“今天作业好多,我下次再去你家玩t。”
“好。”
目送斯温德勒的背影离开,白离登上飞行器。
还未做好,身后就有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白离这才发现白星竹也过来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白星竹皱着眉问道。
白离系上安全带,“老师拖堂了。”
白星竹撇撇嘴,“都说了让你转学你不听,非得在这个破学校呆着。”
这话一出白离就要一巴掌呼过去,“狗嘴吐不出象牙!”
白星竹还要说些什么,就听到白砚安威胁的声音响起:“白星竹,你让让妹妹不行?”
“行行行。”白星竹一连应了好几声,乖乖回到座位上坐下。
家裏这几天没什么人,但白离倒是挺高兴的,人一多她反而觉得闹。
一进家门她的视线就放在了刚刚回来的云卿辞身上,双眼放光,脚下生风就冲了过去!
“姐姐!”
云卿辞放下杯盏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一脸温和。
“最近在学校学了什么?”
白离正要回答,就听见另一边的白未城提前说道:“他们学校已经开始教机甲对战了,不过还是有点晚,比不上第一预备学校。”
白离一听就知道爸爸想要说什么,说到:“我觉得不错,我在那待的挺好的。”
云卿辞捏了捏白离的脸,“行,既然你说好就继续待着吧。——爸,白离天赋不错,不用急着给她转学,找个好的老师教教她也是可以跟上的。我那裏就有几个不错的机甲师,可以让白离跟着他们学一学。耳濡目染,以后肯定是联邦最厉害的机甲师。”
白未城也不指望白离真的转学,听云卿辞的建议不错便应了下来。
云卿辞重新看着白离,从包裏掏出一个礼物盒递给她,“打开看看。”
白离将盒子打开,露出一支漂亮的银白色手环。
“机甲?!”
云卿辞将手环给白离带上,“也该是用机甲的年纪了。”
白星竹一直埋头吃着水果,听到这话立马凑了过来,“姐,我也要!”
“你别和我贫,”云卿辞将白离的衣袖给她放下,才看向白星竹,“你上个月就开始学机甲对战了,上上个月就瞒着我们从设计院将机甲开了出来。”
“那臺机甲不好,”白星竹学着白离抱着云卿辞的胳膊,“姐,你不能厚此薄彼,白离这臺比我那臺好多了,你可不能偏心。”
云卿辞:“你自己没有耐心,没等设计院完工就开走,这可怪不得别人。”
白星竹怎么可能死心?他掐着嗓子语调恶心地晃着云卿辞的胳膊,“姐姐姐,求您了。”
直到快吃饭时云卿辞才松口,答应给他也准备一臺。
晚上白离困到不行,洗漱完就准备上床。
她觉得她应该能沾枕就睡,然而一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磨蹭了十五分钟,最后白离重新做到书桌前将蓝色的日记本打开。
应该写什么?
白离想了好一会,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现在教室裏的死鱼。
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诡异。
她提笔将今天的诡谲写在日记上——
【联邦4281年12月29日,教室裏出现了很多条死鱼……】
第二天一早云卿辞居然还没有离开。
白离特意选在云卿辞旁边落座。
刚一坐下,云卿辞就掏出了一个礼盒。
白离动作一顿,有些发楞。
因为礼盒的外观跟她昨天收到的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这才发现她机甲手环还放在房间。
在云卿辞的再三示意下,她接过礼盒,却没忙着拆,而是着重观察了一下礼盒的外观。
难道姐姐少校不当去做批发了?
“快打开看看。”
云卿辞用眼神鼓励到。
白离露出笑容将礼物拆开,拆开的一瞬间,她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一模一样的银白色手环静静地躺在裏面!
白离已经感觉有点惊悚了,她笑容压根维持不下去,询问云卿辞,“姐姐,你昨天已经给了我一个的你忘了吗?这是不是给白星竹准备的?”
说着她将盒子往白星竹那边递。
“胡说,”云卿辞不顾白星竹不满的眼神将礼物拿了回来,“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机甲手环?我也是刚拿到的。”
她瞥了白星竹一眼,继续对白离说道:“不用担心他,他比你早上机甲对战课,上上个月就偷了设计院的机甲。”
白离大脑“嗡——”一声,几乎听不见白星竹的咆哮。
一模一样的对话怎么又出现了?
云卿辞没有註意到她异样的脸色,将机甲手环取下来给她戴上。
白离看着那机甲手环恨不得现在就摘下来。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真不敢戴了!
“快吃,吃完送你去学校。”白砚安将早餐放在白离面前提醒。
然而白离却将餐盘一推,“我书好像忘装了。”说罢快步走出餐厅。
一到房间她便直奔书桌,在一迭书籍底下翻找。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白离下意识垂头看向地面。
银白色的机甲手环从礼物盒中掉了出来,正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发着细碎的光芒。
……
“新得的机甲手环吗?”
白离顺着声音抬头看去,正好瞧见斯温德勒眉眼微翘,视线正看着她手上的机甲手环。
她手腕稍稍侧了侧,手环因为她的动作还散发着彩色的光晕,好看得紧。
“很漂亮,”斯温德勒评价,她在白离缓缓身旁落座,“这种颜色的机甲我只在一个地方看到过。”
白离问:“哪裏?”
“克洛斯星。”斯温德勒右手撑着下巴,薄唇轻勾。不知为什么,白离觉得在斯温德勒脸上看出了几分意味深长。
她眨了眨眼,有些恍神。
“我姐姐送的,外甲的材料可能是在克洛斯星找的吧。”
斯温德勒:“是吗?叫什么名字?”
这是白离的第一臺机甲,昨晚睡前她都在反覆的呢喃着这臺机甲的名字。
“星烁。”
“名副其实。”
白离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机甲,在她桌下的抽屉裏,还有一只手环被塞在了一堆杂物的最裏层。
她无法克制住自己不想今天早上的事儿。前几天她还能试图麻痹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但现在呢?
——太诡异了。
“斯温德勒……”
“嗯?”
白离斟酌着语句,“会不会有人在做完一臺机甲之后,还会用剩余的材料做一模一样的?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斯温德勒正低头寻找下节课的教材,回道:“有些机甲师有了奇妙的灵感,确实就会有量产的癖好。”
她将书本拿出来放到桌面上,转头正色说:“但每一臺机甲都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战斗型机甲——在设计的时候就会申报上去,就算外观相同,机身码也会不一样。”
白离瞬间抬眸,“怎么查机身码?”
斯温德勒正要开口,就见李典一脸笑嘻嘻的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白离:“我们……”
“给我们打个水。”斯温德勒毫不客气的将水杯放在李典面前,还顺手抽出了白离的水杯。
还以为李典会拒绝,没成想他笑骂过后便拿起了她们桌上的杯子。
白离盯着他的背影,用手肘杵了杵斯温德勒,语气中还带着点八卦:“李典真听你的话。”
“是吗?”斯温德勒略一挑眉,莫名说道:“沾了你的光而已。”
她没继续说下去,反而将刚刚抽出的书本推到白离面前,点了点翻开的书页。
——正是机甲机身码的查验方式。
上课铃声响起,下个铃声重覆,人声鼎沸,循环覆始。
木质的桌面被轻叩出声,白离一时清醒了不少,就见斯温德勒已经将东西收拾好,示意她一同去吃午饭。
想到上午查询的结果,白离漫不经心的挑着菜,视线却控制不住地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的钟楼。
那扭曲的呈螺旋状的时钟仿佛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今天一起走吗?”斯温德勒突然说道,白离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回家吗?今天我哥哥来接我。”
斯温德勒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是被各种怪异的事情慑了心神,白离总觉得连斯温德勒都有点奇怪。
“这样啊……你哥哥看起来真有时间。”
有时间……
可印象裏大哥平日裏都忙碌的找不着人,这几天倒是天天不曾缺席。
“你觉得这世上会有灵异事件吗?”白离实在忍不住问。
斯温德勒回答的很简略,“我不信。”
白离正要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斯温德勒继续道:“同样的,如果有人和我说世上有神鬼灵异,我会认为她疯了。”
“……”
……t
飞行器悬浮升空。
白离沈闷地看着驾驶座上的白砚安,手指转着手环,犹豫着要不要跟白砚安说她遇到的诡异事件。
【同样的,如果有人和我说世上有神鬼灵异,我会认为她疯了。】
他们会相信她吗……?她现在有铁证。
虽是这样想着,但白离却将兜裏的东西藏的更严实了些。
这是时间混乱的证明,就像系统中突然出现的bug一样。
如果连时空都出现了混乱,那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白离侧头将视线定格在窗外——底下白云一片,露不出这座城市完整的样子。
脑子裏的思绪越来越乱,她的心跳在不停加快,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你怎么了?”白星竹突然从后座探出头,“不舒服吗?”
白离立即摇头,“没、没有……”
对上白砚安扫过来的视线,她语气楞楞的:“我想……我想转学。”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回到白家,几乎所有人都用同样的话挨个问了一遍。
白离木讷的摇着头,插在口袋裏的手指反覆摩挲着手环的边缘处。
嘘寒问暖的话语不知为什么……变得有点瘆人。
第二天醒来,一直萦绕的惊悚敢才消失了不少。
再次见到斯温德勒,白离还有点后悔。
冲动之下说出要转到第一预备学校的话,现在想想还有点舍不得同桌。
“你要转学?”斯温德勒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而奇奇怪怪的——
“放心,”她拍了拍白离的肩膀,“我会一直陪着你。”
白离:“!!!”
——更惊悚了!
她到底没有转学成功。
白未城一脸愧疚的看着她,“转到第一预备学校可能有点麻烦,你先在星河待一段时间好吗?”
麻烦……
可是以白家的能力,在白律星域会有麻烦吗?
怎么感觉这个世界……有点没准备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