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为註14
谢尔原本是想着好好与科尔森说,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科尔森倒先动起手来。
现在是课间,空中栈道只有他们两个人来回过招。科尔森出招又险又急,
谢尔连句话都没机会讲,只得快速躲避科尔森的攻击。
偏偏对方像是不知道停歇一般,
见她躲避出招更狠了,谢尔都能感受到刷在脸上的掌风,
虽然没有伤到她,但成功激起了她的脾气。
她灵活地闪到科尔森身后,
接着他转身的功夫将他身上的校服一扯,
右手转了几个圈就给人双手缠上。
即使是这样她尤嫌不够,
准备打个结,
正好瞧见科尔森遍布针孔的胳膊。
谢尔楞住了,一下撒手。
这一松可让科尔森抓住了机会,立即挣脱开来。
“你早说你体弱多病啊。”
谢尔的表情像是犯了什么罪一样,
摆摆手一下蹦的离科尔森十米远。
“我可从来不欺负弱者,你别过来碰瓷。”
科尔森这才发现自己暴露在外的胳膊,双目一寒,
直接在空中栈道内放出机甲。
两人的对战突然就上升了一个檔次。不过这次谢尔说什么也不还手了。但是科尔森太过难缠,
最后谢尔忍无可忍还是钳制住了他的胳膊。
“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谢尔站在他的身后,
右手压着他的肩膀,“我只是想找你帮个忙而已。”
然而还不待她细说,
手下结实的触感突然变得虚空,连人带机甲全部消失了!
谢尔:“???”
——跑了?!
就着科尔森下线这件事,谢尔被白离和梵谷来回批斗了两个小时。
“不是都说了让着他点?”梵谷眼神淡淡扫过她,
却莫名让谢尔感受到了其中压抑的情绪。
“这能怪我?”谢尔反驳,“我倒是想好好跟他谈,
结果他上来就对我下死手。我这还没怎么动手他就跑了,不应该怪他玩不起?”
梵谷:“行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白离,你就别管了。”
谢尔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
也不知是不是谢尔的原因,科尔森连着好几天都没上线。
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谢尔也连着好几天都没出来,哪裏想到再次出来的时候又直面科尔森的攻击!
谢尔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她眼神动静变得狠厉起来,招招不留情。
直到白离提醒,谢尔才像是如梦初醒般收回自己致命的一击。
饶是这样谢尔没有放松下来,像上次那样钳制着科尔森的肩膀,一张脸绷着,冰冰冷冷的。
“菜鸡。”
手下的身子僵硬了一瞬,马上又挣扎起来!
谢尔避开他的胳膊,想攥住他乱动的双手,视线却突然定格。
那双手腕上布着红痕,像是被绳索束缚的痕迹。脉搏处也有几个显眼的针孔,脆弱的地方不仅没有得到优待,反而被那红痕压迫出一片青紫。
谢尔就算是再粗心也能猜到什么,“原来不是生病,这是受人虐待了?”
科尔森脸上没有半点情绪,只是气压更低了。
谢尔没有理会他的脸色,手指戳了戳他的伤口,有点嫌弃,“谁做的?”
“跟你没关系。”科尔森语气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怒火。
“你怎么样当然和我没什么关系,”谢尔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不过任由这世上存在这样的渣滓,跟我关系挺大的。”
科尔森挣扎的动作停住,短暂地晃了一下神。
身后的谢尔可不惯着他,在他分神之际,居然一脚扫过他的下盘!
科尔森膝盖一弯,紧接着眼中寒光乍现,迅速出拳反击!
一套下来,却均被谢尔轻而易举地抵挡住,“你这招可不行,要这样!”
谢尔刚一说完便迅速后退了转眼间撑着科尔森停顿的空檔攻击。
见势头不对,科尔森放出机甲。
这边谢尔比他更快地放出星烁,不等他出招便一刀挑破科尔森的能源灯,又用麒麟刺撬开他的舱门。
科尔森紧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看着跳下机甲爬上自己驾驶舱的谢尔,唇线紧抿。
“你要做什么?”
“总是这样打可不行,”谢尔扯开他的安全带毫不留情地将人从机甲上拖了下来。
俯视着地上的科尔森,谢尔声音平淡,“他们应该不会让你使用机甲吧,不然你的手腕也不会那么多条血痕。”
科尔森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不知是屈辱还是其他情绪,两人马上又纠缠在一起。
谢尔的出招明显改变了不少,她轻微托住科尔森的公式,紧接着纠正他的动作再次出击!
一来一往,谢尔这边还没打舒坦,科尔森就又下线了!
——有完没完了是吧?!
教室的走廊上,梵谷悠闲地抿了一口水,欣赏着空中栈道的对战。
直到科尔森消失,她才再次进入教室,等着谢尔回来。
等到谢尔怒气冲冲地进入教室,一坐下就开始质问梵谷:“他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向我下死手?”
这已经不是为了挽回在机甲对战课上失去的面子了吧?
梵谷手指叩了叩桌面,慢悠悠道:“我也很奇怪,不过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梵谷眼睛上浮上了一层兴味,“他把你当通过boss了。”
谢尔:“???”
难怪科尔森连话也不听!
谢尔再次见到科尔森的时候也没隔多久,只是那人更狼狈了。
全息仓虽然不会将伤痛一同带入副本,却不会帮他掩盖住他身上的伤口。
明明是炎炎夏日,科尔森却用冬装外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谢尔还是能从他红得快要渗血的脖颈处发现什么。
她有些不解,这人都将他当成通关boss了,还捂的那么严实干嘛?
两人没有多言,几乎是默契一般就干上了。
谢尔还是那套指导的打法,有意教会科尔森如何拆招。
她对弱者总是会多几分怜惜,即使t科尔森不说话只一味地和她对战,她也没有感到冒犯。
——她对弱者的容忍度一向很高。
这个默契也算是维持了好几天,终于有一天,科尔森问她:“你想我帮什么忙?”
他满头大汗,还是木着一张脸,看不到丝毫情绪。
他要不提起来,谢尔都快忘了这回事。
她上下打量着科尔森,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随后将外套往自己身上一披,转身只丢下一句,“一开始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你还是先帮帮你自己吧。”
回到教室的时候,梵谷嘴角上扬莫名其妙道:“交流得怎么样?”
“什么交流?”谢尔一头雾水,不是说这件事不归她管了吗?
但这不妨碍她打消梵谷的念头,“别想了,他自己都弱的很,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梵谷眉毛微挑,似乎有些可惜,“行。”
梵谷似乎真的换了其他的计划,但并没有明说,只是让白离抓紧改造机甲的引擎。
她似乎十分确定白离能够逃出副本,甚至为她规划好了逃生路线。
“我到时候会将你的虹膜信息输入系统,你可以畅通无阻,但一定要尽快逃出去。时间拖得越长,我很难保证你不被发现。”
梵谷几乎考虑到了所有的情况,她还告诉白离,现实中的她精神力可能会低出她的预期,必要的时候,可以想办法找到帝国的精神力试剂。
“精神力试剂是什么?”谢尔问白离。
“帝国没有精神力,他们的精神力是人造精神力,靠精神力试剂维持。”白离想了想补充道,“你上次对战的科尔森也是帝国人,他的精神力就是人造精神力。”
谢尔当时听到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只是咕哝道:“难怪这么弱。”
出去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上完机甲构造课,白离刚将机甲收回,梵谷就走到她身边问她:“机甲改造得怎么样了?”
白离将手环戴上,回答:“已经改造好了,我找了最好的材料。不过……”
她抬眸看着梵谷,“你是想让我靠着机甲冲出副本吗?我觉得恐怕不行。”
“你只管冲就行。今晚我会将信息发送至你光脑上,受到我的信息就朝最亮的星星冲,会出去的。”梵谷笑着,说出的话却无比肯定。
“今晚?”
白离还不太能接受这个突然到来的喜讯。
“对,今晚,把握住机会。”
白离还是有些不解,但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出去。
“你不是说信息不能通过光脑?不然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管这个?”梵谷一脸无所谓,“就算他看到,你也出去了。”
白离现在已经能听懂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她转了转机甲手环,思索一二,“梵谷,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帮我?”
梵谷半蹲了下来,窗外和煦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面容也无比温和。
“因为我们有缘。”
“我们之前见过吗?”白离说出口才发现问法不对,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梵谷。
然而梵谷却温和地看着她,“见过,只是你忘记了。”
“如果我从全息仓出去,我会想起你吗?”
梵谷思索了一下,“会的,你一直以来都很聪明。”
“你们有着一样的记忆、一样的经历,但你总是最聪明的那个。你有能力独自解决你遇到的所有困境,也有办法在最难的时候找到舒适区……”
她语气悠长,久久才从遥远的记忆中回神。
“但我不希望你想起来,我会自惭形秽。”
“为什么?”
梵谷笑得极为苦涩:“因为我一开始并没有选择你,我一开始就没有向你伸出援手。”
“对不起,你们两个都是我最珍视的人,我没有办法在你们两个之中做出选择,我只能看着你的记忆一次次被压制,每次循环都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白离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那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没有问,只是说:“可你最后又帮助了我。”
“对,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消亡,你和她註定不能共生。”
“她是谁?”
“是你,另外一个你。”
这话模模糊糊,白离思索了一番,问:“和谢尔一样的存在?”
“对,但你们的关系更为覆杂,你们不是任何人幻想的衍生物。”
梵谷站了起来,她嘴角轻扬,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诀别。
“你已经失败了43次,虽然44这个数字不太好听,但我希望你能成功。”
悠长的声音不停回荡在白离耳边,却莫名让白离感觉越来越远。
她抓住梵谷的衣袖,但又觉得自己手心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抓住。
再次对上梵谷的目光,一双眼睛还是那么温和,但白离依旧察觉到了区别。
“放学了吗?”
扫过教室的时间,斯温德勒惊呼一声,立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她太过兴奋了,以至于和白离道别时好友的异样都没有发觉。
盯着斯温德勒渐行渐远的背影,白离恍然从那段不真实中回神。
她久久伫立着,直到教室裏洒不进余辉。
今晚的星辰格外明亮,白离站在阳臺上,任由凉风吹着自己的脸颊。
她不停回忆着梵谷的话,试图得到些蛛丝马迹。
——她到底是谁?
——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离看向天空,抬起自己的右手。
星辰在指缝中闪烁着光芒。
——今天真的能离开吗?
——她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吗?
出乎意料,她没有一点不舍。
像是生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不属于这个梦境。
黑夜越来越沈,白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突然,她的光脑亮起,闪动着一条信息。
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句话——
【我会一直向你忏悔。】
剎那间,白离没有任何犹豫地放出机甲!
夜幕中的繁星一闪一闪的,白离敛着眸,将操纵桿到尽头,朝着繁星直冲而上!
黑暗的房间内,一臺全息舱急促地发出警报声。
玻璃舱门几乎是炸开的,玻璃碎片划破白离的脸颊。
她吃痛地闭了闭眼,从全息舱内出来。
几乎在她出来后的一瞬间,全息舱就冒着诡异的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
白离很难想象要是自己晚出来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全息舱的显示屏一直亮着,白离似乎睨到了【能源中断】几个字,但马上显示屏就暗了下去。
还没有缓冲好脑海中涌现的记忆,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白离踩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上,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房门打开提前跑出去。
进入转角处前,她还听到了那些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能源不足?”
“不是,是被人为地切断了。快去看看裏面的人!”
梵谷安排的路线大多都是黑暗的楼道和狭窄的走廊,一路上白离也没有发现什么人。
她脑子裏回忆着梵谷的话:“你所在的星球是帝国的边境星,无人居住。但有一座大型的实验室,专门研究人造精神力,你就在实验室裏。这颗边境星平时没有什么人过来,所以没有列车,也没有飞船。但今天他们有一个大人物来访,所以会有星舰停靠。你按照我给你的路线走,只要上了星舰你就能彻底逃离这个地方。”
“不要对任何人怀有怜悯之心。”梵谷当时认真地看着她,“安全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安全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白离不断念着这句话。
她对梵谷连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除了。
这个世界上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绝对不会不相信梵谷。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羁绊。
就在白离仓皇逃窜间,两边的墻内却传来刺耳的尖叫。
十分凄绝的声音,让白离心臟都为之一颤,脚步也随之停下。
【不要对任何人怀有怜悯之心。】
梵谷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想,白离双手紧紧攥了攥,随后又十分决绝地迈动步伐。
身后再次传来的惨叫却让她脚步再也动不了。
……
这间实验室几乎没有白离刚才所待的房间一半大,却挤着十来个人。
他们或是被束缚在刑架上,或是被捆在椅子上,大多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有两三个人不停地在哭泣。
那些哭泣的人身上还有触目惊心的伤口,只是伤口已经泛白,挤不出什么血液。
实验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瑟缩了一下,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十四十五岁左右的女孩。
她备靠着光线,目光在触及他们的一瞬间向他们走来。
“我受t不了了,杀了我。”
刑架上有人在祈求。
他们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白离,像是看着地狱的恶魔一般。
白离一言不发,走到置物架上挑了一把匕首,走向刑架上的人。
“不许碰他!”
有个模样稍小的孩子立即哭喊到,却见白离利落地扬起手上的匕首。
手起刀落间,所有人瞳孔微缩,画面几乎定格。
清脆的声音响起,合金的手铐掉落在地面上,行架上的人一瞬间向前倾倒,被白离扶在肩上。
她给那人找了个地方安置好,又以同样的方式将其他人放出来。
十六个人,一个不少。
白离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互相搀扶着跟上白离的步伐。
白离一停,他们也跟着停下。
“还有人吗?”
一个机灵的女孩立即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之前和我们绑在一起的,但前几天被转移了。”
白离想了想,按照记忆给这十六个人找了一个摆放着各种废弃仪器的房间藏好,裏面甚至还有已经腐烂的异兽,空气都十分恶心。
但就是这样的地方,才难以被找到。
被转移的人去了哪裏没人知道,但大家根据研究人员说话的蛛丝马迹能猜到是一个可以进行机甲对战的地方。
实验室各个房间的功能白离都烂熟于心,接连找过去,终于在其中一个练习室找到了正在训练的人。
之所以能确定是他,是因为他像是被吊着完成各个训练,眼睛裏一片空洞,没有一点光彩。
身旁还有三个研究人员正在记录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