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开身份不论，郑太后就是一个失了儿子的可怜老妇。生离死别，身份再珍贵，也换不回太康帝的性命。郑太后的伤心欲绝，从来不是装出来的。
郑太后最亲近喜爱的晚辈当然是太子，然后是宝华公主和二皇子，常年住在宫中的太子伴读和两位县主，郑太后也是喜爱的。
姜韶华在郑太后寝室外等了片刻，便被宫人素芳领进了寝室。
“韶华，你过来，陪哀家一同用早膳。”
说不错，当然是谦虚之词。
姜韶华轻声应下，在郑太后身边坐下，为郑太后盛一碗温热的米汤，夹一块枣泥酥放在盘子里，再夹一筷子素炒青菜和银芽。
姜韶华轻声应道：“我自幼习武，上马射箭拳脚功夫样样都不错。力气自然也比寻常姑娘家大一些。”
这倒也是。
又不是她们死了丈夫父亲或儿子，自然没那么多伤心悲戚。再者，停灵一个月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眼泪。
只是，眼下情形特殊，太子和郑宸等人都守在灵堂，宝华公主等人又都在内灵堂，她身边竟无一个晚辈相伴，姜韶华恰巧来到她身边，又是这般温柔安静孝顺贴心。
内灵堂里少说也有百余人，有资格张口说话的，也就寥寥几个罢了。
……
郑太后要领着姜韶华去后宫见李贵妃，着实是一番好意。
灵堂里不宜多言，见礼后便各自去跪灵。
但凡自称不错的，都是高手。
郑太后有些惊讶，又有些不以为然：“姑娘家当温柔贞静，舞刀弄枪的，都是男人的事。你以后留在哀家身边，读书抚琴作画，闲来念一念佛。”
一边起身，扶起郑太后。
当年她孤身进宫，为了在宫中立足，费尽心思讨好郑太后。对郑太后的性情脾气喜好了如指掌。
赵公公熟悉的尖细声音骤然响起。李贵妃第一个起身相迎，范贵人等后宫嫔妃也纷纷起身。
接连几日相伴，姜韶华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成了郑太后身边的“红人”。
姜韶华微微一笑，继续为郑太后布菜。
郑太后这些时日沉溺于丧子之痛，心情阴霾，身体极为疲弱。走路至少要有两个宫人搀扶。此时姜韶华轻轻松松一只手便撑住了郑太后。
自纪皇后病故后，这座椒房殿就空置了下来。李贵妃默默奋斗了几年，也没能入住椒房殿。
姜韶华面上露出感激：“多谢太后娘娘。”
“娘娘身边的姑娘，就是南阳郡主么？”
相较之下，诰命夫人们的悲伤就显得轻飘多了。
郑太后略一点头：“正是，这就是南阳郡主姜韶华。”
这是大梁宫廷，是大梁权利的至高处，也是郡主的战场。
宝华公主声音沙哑，满目心疼：“几日没见，皇祖母怎么这般憔悴。”
美艳雍容的李贵妃，在短短一个月内苍老消瘦，眼角边也多了几丝皱纹。年轻娇媚的范贵人，也似遭受了狂风暴雨，肉眼可见的憔悴。
姜韶华很自然地在宝华公主身边跪下。姜莞华和姜月华悄悄对视一眼。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吧！
就是，我们在宫中住了几年，她明明是后来的，凭什么就越过我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