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雇佣兵们边用火力压制,边迅速退往地窖,因为它连接着可以逃生的山林。
屋内的白琳琅听见枪响,瞳孔骤然冷缩。南宫莳已在她掌控之中,漠鹰攻打死神基地的结局亦毫无悬念,好端端的怎又横生枝节?
军方做梦也不会猜到,顾擎安实际效命于血狱。而当初身中变异体的军人能自行产生抗体,全都依赖巳月的血清样本。他们愚蠢地以为,只要有抗毒疫苗,漠鹰的突袭计划定然无往不胜。哼,届时便送她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抗毒疫苗裏勾兑了“虹粉佳人”。该病毒进入体内起先没什么异常,连精密的血检设备都能骗过,除非在某种光子烟雾的催化下,才能发挥出真实威力。前一秒还浴血奋战的军人,后一秒即将变成丧失思维的狂暴体。
难道说……白琳琅脑子裏闪过无数个念头,浑身汗毛疯狂炸开,偏偏这时,子弹呼啸着搅碎空气,在水泥地上带出一溜火光。
危急关头冷月破门而入。想到最坏、最难以置信的结果,他刻不容缓地打开地窖暗门。裏头漆黑一片,他抽出照明条递给白琳琅,让她自己先跑。为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甩掉追兵。
狭长的甬道缠满了蛛丝,最初那段路,头顶的岩层十分低矮,让人险些透不过气,但没多久洞顶和周围就变得开阔了。
身后猛然袭来一股劲风,白琳琅似也察觉到了,回头的瞬间吓得汗不敢出,幸亏男人刚劲有力的手臂快速揽过她。她身体扭转了半圈,待心神归位,锐利的刀锋已先发制人。
“冷月!”
紧要关头,几个雇佣兵及时赶到,与强敌展开了殊死搏杀。
跑出一段距离后,冷月立刻拿匕首撬开子弹底座,将火药洒在伤处,同时甩开打火机翻盖。剧烈的疼痛令他情不自禁颤抖起来,空气中弥散着焦糊的气味,但至少血止住了。
十余米开外,矫健的身躯跌打翻腾着,军刀对军刀,拳头撼拳头,双方势同水火。巳月的速度在明显下降,待她和几个动作快的雇佣兵赶到,冷月当机立决发动了第二重机关。厚厚的石门从头顶砸落,激起铺天盖地的粉尘。
见巳月遍体鳞伤,他心头一紧,从衣袖上撕下几条碎布,替她先做了简易的包扎,但血实在太多了,深色的布条很快被浸湿,他看不行又撕了两条,却被她摁住手腕,幅度细微地摇了摇头:“你们走吧,我来断后。”光是她肩头那片鲜红,失血量已十分可怖,如今左肋又多出个血洞,任何一点发力都会导致雪上加霜。
蝙蝠群的进攻未必能真正阻挡特种部队,他们早晚会爆破石门。就她现在的状况,与其说断后,不如说送菜来得实际点。想到接下去可能发生的事,他缓缓用枪抵住了她额头。
她脑袋仿佛千斤重,眼前也出现了迭影,却依旧努力撑着精神:“别,我不想是你。”
看情形确实命不久矣,对方沈默片刻,最终抹去了她嘴角的血丝。夜寒彻骨,杀手的命运多半以死亡为归宿,原也没什么值得留恋。
被石门隔断的另一侧,特种兵愤恨咬牙:“该死!准备炸药爆破!”
不用他提醒,队友已轻车熟路固定起炸药包,与此同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耳朵谨慎地贴上岩壁:“有东西在叫!”
死寂中再度传来声响,像野兽的嘶鸣,又像鸟类扇动翅翼,众人纷纷侧耳倾听。声音还在持续,但很难分辨出来自哪个方位,大概岩石对声音的传导比空气要快,加之空间封闭,那鸟不鸟、兽不兽的声响仿佛水乳交融成了某种怪异的音波,一圈圈回荡在岩壁间。
没等大家回神,他握匕首的手突然高高抬起,对准岩壁缝隙插了下去。
滚烫的鲜血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溅了他满嘴,地面随之剧烈震动起来,大家盯着“吱嘎吱嘎”不断炸缝的岩壁,噤若寒蝉。那一刻,所有人心臟都停了半拍,而对面的东西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入侵者”。
相较普通蝙蝠,它们体型要大很多,尾巴拧起来酷似长鞭,亦有锋利的钩爪。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蝙蝠率先“子弹出膛”,刀锋劈开空气,但它的速度竟然更快,不但轻易躲过了杀招,尾鞭还咄咄逼人地抽向对方脖子。这就带点侮辱性了。
腥臭的劲风直扑而来,队友暗道不秒,边后退边用军刀横挡在胸前。钩爪不偏不倚抓在刀锋上,当场四分五裂。蝙蝠惊恐地尖叫着,霎时开启了狂轰乱炸模式。它们的尾巴尖有毒,且生性异常凶狠,用不死不休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突袭成功的蝙蝠伸出舌头舔了舔尖牙,“嘿嘿嘿”怪叫着,声音如同喘不过气的老太婆。死玩意儿莫非要成精?它们显然被激怒了,从空中拼命挥舞着钩爪,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势。
对付这群难缠的飞鼠,要诀在于稳、准、狠!只见一人趁火打劫地使出雷霆一击,眨眼便让飞鼠的脑袋搬了家,可惜他自己也没好到哪裏去,因为它的钩爪同时插进了他胸膛。
双方大战三百回合后,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终于响起。原本昏昏沈沈的巳月仿佛被惊雷劈中,猛地晃了晃脑袋,撑着最后一口力气朝前跑去。
在特定位置引爆炸药,能实现威力最大化,即便炸不死全部的追兵,也能阻止他们继续往前。这会儿她已几乎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仿佛灵魂脱离开□□,兀自奔袭着,直至子弹射中她的小腿。
不同于死神实验室的精密操作,当初植入欧阳狄大脑的充其量算一枚副芯片。当主芯片的载体失去脉搏,副芯片会在三秒自爆,除非主芯片感知载体死亡的瞬间被同步催毁,那就再也无法控制副芯片了。
终于要结束了吗?她脑海中仿佛打过一道闪,熟悉的脸庞忽隐忽现,可她实在太困了,只想沈浸在最后的安宁裏……
周围的空气蓦然一紧,跟着猛烈膨胀开。惊天巨响中,白炽的光芒让特种兵们条件反射性地抱头卧倒。当然,这是指没被炸死的那些人。
地面“咔咔”崩裂开,地窖顶部随时可能发生坍塌,大多数人来不及防备,胸腹的震荡以及没有张嘴、吐尽腹部空气这些保护动作,令他们当场晕厥。
如果第一声爆炸是特种兵爆破石门,那第二声……难道巳月随身藏着炸药,但凡陷入绝境,便准备用这样的方式自我了结?猜到什么,冷月脸色愈发晦暗。蠢女人!
殊不知他前脚刚出地窖,一记杀伐凌厉的拳风已轰然袭来。他险险避开攻势,冷不防又一股威压当头劈落,锋利的寒光划过咽喉,伤口虽不致命,却也让他彻底丧失了抵抗。
南宫莳见到他和白琳琅似乎并不意外:“福伯,宗先生,冷月,你还剩几张脸皮?”
对方错愕之余死死咬着牙关。以他刁钻狠辣的近战功夫,对付普通杀手绰绰有余,但面对近乎变态的屠戮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