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萧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自己的屋子，
天色已经昏暗，整个房间里都是昏昏沉沉的暗色，他躺在床上，不知已经睡了多久，
身体感觉有些沉重，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朦胧间忽而察觉到床边有人，
他施了个诀点燃一盏油灯，借着昏黄的光看清那人的面容后，呼吸忍不住一滞，
是闻卿远。
她坐在一把木制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墨萧眨眨眼睛，
闻卿远白日里有点冷淡的侧脸在橘黄的灯光下增添了几分暖意，
如云的秀发随意地散落在她的肩头和椅背，
似海藻一般缠绕，绵延，
她闭着眼睛，神色平和，让墨萧不禁想起民间供奉的观音。
自己幼时曾见到家中长辈祭拜，
那白玉观音闭眼，他觉得有趣，便问道，
“为何这观音闭眼？莫不是不愿看我众生？
若是如此，又何必供奉？”
大人立刻责骂他言语无礼，按着他给观音磕了几个响头，
“闭着眼睛的观音是代表不舍六道，对众生的怜惜，
同时又不忍睁眼看到众生的苦楚。
故而闭眼不视。
你如此便是会伤了观音娘娘的心，真当是无礼至极！”
墨萧那时似懂非懂，观音闭眼到底是看到了多大的不幸？
他看着这世界便是美好有趣的，观音娘娘又这么多人供奉，怎么还会觉得世人皆苦？
后来，墨萧才知道，世人皆苦，各有各的苦法罢了。
他凝视那合着眼眸的闻卿远，忽而就觉得心中柔软，
墨萧想，世界没有菩萨，却有闻卿远。
他没见过菩萨，没见过那为众生苦而合眼的观音，
却能在此时望着那暖黄色灯光中的男人，
正如她整个人陷进灯光中一样，
墨萧有一瞬也想陷进她的目光里，即使会融入黑夜。
安静的房间里，他咽了一口唾沫，口水下咽的声音似乎有些太大了，
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他却觉得自己此时像一个入室行窃的梁上君子，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急促。
闻卿远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坐佛，安然而静谧，眉眼里满是平和，
墨萧不知怎么的，竟是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面颊，
他这手不受控制地缓缓伸出，仔细看去，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一时间，空气中满是心跳的声音和他那浅浅的呼吸，
闻卿远没有醒，他的指尖离她的面颊仅有一寸距离，
墨萧感觉自己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出温凉的气息，
“……”
墨萧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觉，他脑袋昏沉，看着闻卿远便更甚，
她的脸看起来好软，眉毛也是这样温顺可爱，红润的嘴唇看起来略有些凉薄，但是一样的可爱，
他唇齿微张，忽觉自己鼻息都是滚烫的，
即将碰到闻卿远的一瞬间，面前的男子却忽然睁开眼睛。
墨萧被吓了一大跳，他的手迅速收回，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
“……师尊，您醒了。”
闻卿远坐在那里，本来说是要看看墨萧后半夜会不会发烧，没想到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她刚醒来，一瞬间的恍惚还没有散去，眼中略带水盈盈的光泽，还有一种孩童般的懵懂，
墨萧另一只藏在被子下的手微微紧缩，将洁白的床单抓得有些褶皱。
“……嗯，不小心睡着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