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给她看,里面是六个葡式蛋塔!然後乔治好像宣布奥斯卡得奖人那般,用郑重兴奋的口吻说:“你看,这是我答应你的甜点!”在她一笑一粒泪水滚出来时,她忍不住惊呼:"这你也买这麽多?!”心里面不禁马上想,这是可以冷冻的吗?还是一冻那个蛋馅就完蛋了
不过,在同时,乔治的手指开始在盒里画地盘,一面说:“这一个是你的,那五个是我的.”
她不禁噗哧笑出来;固定上健身房随时把自己维持在绝佳t态的乔治,吃东西是非常节制且有原则的,她从不记得他吃任何甜食,不喝汽水可乐,连茶和咖啡都不加糖不加他会一口气吃下五个葡式蛋塔?!那根本是天方夜谭
在她用那样充满怀疑的眼神瞪着他时,乔治自己笑了,说:"好啦,我才不吃这种幼稚园点心,你家三口,一人两个!”
她望着他,不知道要说甚麽,只有满心的感动,的确,冷冻库里屯进这麽多东西,不知道要被御天念成甚麽样子,如果能有两个蛋塔塞他的嘴那也好点吧
只是…她忍不住有点伤脑筋的碎念:“没有人进社区的记录,那我要说这些粮食是哪里来的啊?我甚至不能说ubereats….”
乔治呵呵笑出来,说:“那这要你自己想办法了,我可不知道要怎麽帮你撒谎!”然後他两手拍拍,说:"不要去伤脑筋了,先吃,肚子吃饱说不定脑筋会好点,可以想得出来要怎麽说!”
也对,她心想,不管得要作何解释,总之,美食当前,好好享用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於是她开心的取了盘子筷子汤匙就开始分装牛柳饭,装了满满一大盘连r0u带菜还有饭,然後往乔治面前搁去,乔治乾脆地说了一声"谢啦",就坐下来自取筷子开始大口嚼了起来.她装好自己那盘,也坐下来,送了一大匙进口,那gu好滋味马上就好像一阵轻烟一样在霎时间漾满全身,她不禁眯了眼也弯了嘴,感叹地道:"真是好吃,活着真好!”
这让乔治噗一声笑出来,伸手取过一瓶买餐附送的瓶装水,扭松瓶盖交给她,自己开了另一瓶,然後对她举瓶说:"祝活着!”
她笑着对着脸上还有微伤的乔治,举瓶碰了他的瓶子,也真心恳意地说:“祝活着!”
然後他们两人就面对面在澎湃浩瀚的冬yan下享用美味的午餐;忽然她发现,早上那一大碗御天珍藏的日清拉面不知道为什麽在两个多小时里就消失在flix和沙发上;她的胃口好极,牛柳饭一口接一口;他们两人是同事还互为拍档,见面公事当然谈不完,也不光是甚麽什麽问题怎麽解决之类过份严肃无趣的话题,而是办公室里从一楼到十楼的八卦还有无数的客户的说长道短….他们两人一起在这个部门的时间长过於可伊的年纪,相互间的默契当然是山高海深,在乔治讲着那些j飞狗跳狗皮倒灶的事情时,两个人都一面讲一面笑到乐不可支.但是,在笑到抹眼泪抚眼角皱纹的同时,她知道在"好笑"的背後,乔治是如何辛苦地在处理和摆平那些鸟事;事过境迁大家讲来可以狂笑一场,但是在处理的当时,是头顶喷出来的烟可以蒸乾背脊上冒出来的冷汗;这些水里来火里去的过程,乔治都帮她受了,也帮她解决了,所以才化作桌边的佐餐笑话
在笑完一场之後,她停了筷子,凝望着乔治,终於恳挚而带着歉疚的说:“真是难为你了...”
微抬了长而卷的睫毛神情显露出几许诧异的乔治,咽下一口牛柳,说:“不要这样说,那算点甚麽?!我们又不是初出茅庐,见不得那点场面!”然後他顺嘴到极点地说:"如果我生病,你去顾我的客户,我们大概可以笑同样的事!”然後乔治开始点名一些他们曾经共同伺候过,但现在是他在服务的客户,一面笑一面说如果他不在,她去服侍他们她会有甚麽样的下场...等等
但是,他那句”如果我生病”,就让她想到另一件事情上,而没办法跟着乔治继续笑下去,几秒钟後,忍不住带着几分责怨地说:“可是,你受伤时不告诉我.”
她眼见乔治的笑容有些变化,但是他仍然把笑意维持在脸上,语气轻松的说:"受伤不算啦,我如果得脑瘤心脏病甚麽的那再说….”
她知道乔治打算呼拢过去,但她不想这样,於是她仍然正se地直视着乔治.被她这样盯着望了几秒钟之後,乔治终於收了笑容,带着几许困难,略沉了声说:“老实说我完全没有想到要让你帮我工作.“
乔治这句回覆让她一时间感到受伤;我们当拍档这麽多年,难道你不认同我的能力,而一直都是在忍耐我的吗
她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但是,人就坐在他正对面,桌子这麽小,他们这麽熟,乔治怎麽可能读不出她的眼神脸se?终於乔治头低了一下,短短叹了一声,停了筷子,顿了好一会儿,然後说,“予瀚,我知道你的身t情况不好,做我的工作,你是一定得要跑天霸的,我不忍心你来回跑,而且,你跑天霸,如果御天不在,你要放可伊怎麽办?如果他在,可伊不是更惨?再说,你这样两地跑,是不是要把黎担心si?那难道你要带着他一起跑?还是说,他当司机载把你两地载来载去?”
听着这一整串话,她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点头;乔治的确考虑到所有的问题,而他说的都是事实–她不是没有能力想到这些,只是鸵鸟的不愿面对事实–现在被乔治这样摊在面前清楚的说了明白,她忍不住就低低说:"所以,你受伤时的脑震荡也没有太严重,还有脑子一下考虑这麽多….”
乔治伤到那样甚至把父母请来,但两星期後他就单手开车到奥兰多来做她的工作?!她忍不住问这他要怎麽说;乔治一笑,回问:“你说我爸妈吗?”他哈的笑了一大声:“你是亲眼看到的,我的伤那样惨不忍睹,他们当然会通知我爸妈,问题是说,我几岁了啊?!我当然知道什麽事是我自己办法处理,什麽样的事在什麽情况下我需要人帮忙!”然後他塞进口一大块牛r0u,低声含混说:“这手断成几截也不是几天内就会好的,我当然是自己要想办法靠一只手过日子,他们怎麽可能就住下来服侍我,我们德国人才不像你们亚洲人爸妈那样管那麽多…”
其实,原本她心里想的并不是他父母来的事,而是他伤成那样,却这麽快回到轨道,处理他自己的事不说,还顾得到她的工作,这简直不是普通等级的强韧.可是乔治会偏她的意思,而且讲着讲着就讲到亚洲父母跟德国父母的差别,让她忍不住瞪了眼很想骂他,但是,同时这也忽然想到黎的爸妈,很可能正是这个德国人眼里”管很多”的代表作,於是她因思忖而自动沉默了
见她如此默然垂首,乔治不知道她是想到黎的爸妈,只当她的心思仍然挂在她生病他做她的工,他受伤却不告诉她的事情上;几秒钟後,他为难地轻皱了一下眉,反而回头像安慰她一样的说:"你不要生气我不跟你说,实在是...”
她连忙接下去解释说:“不,我不是生气,我很感动,也很感激你替我想这麽多,只是,“她几许幽怨自责的说:“我觉得很抱歉,其实我们两人的工作原本是互补的,但是,一直以来,不光是我生病或是休假,就连平常都是你帮我b较多忙,而我却没有相对的回报...”
讲到这里,她顿时意识到,跟乔治说这种”回报”的话,当然是自己掘了个坑,於是她就停了下来.果真,乔治挑了一边嘴角,用一抹j恶的微笑把她推进坑里,睨着她就带着”大野狼”一般的口吻说:"没有关系,你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回报...”
听到这一句,她就忍不住瞪眼了,心想,乔治,你这个家伙,我说正经的你却给我贫嘴!於是她侧头就对着空荡的前厅喊一声:"摄影机给我照过来!”
乔治仰首哈哈笑了,抚抚前x,说:"那你不如叫枪口转过来还快点!”
在她还瞪着他时,乔治收了笑,微叹了一口气,口吻转为真诚恳挚,说:“唉,人和人之间,如果要求”公平”,那就等於是世界末日了;因为时机,因为命运,某一方就是注定在某一段特定的时间里付出b较多,付出的人不要计较,受的人也不要担心,大家来日方长;也许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我帮你的忙,也许将来我需要你帮更大的忙,而且只有你能帮,这些,我们都没有人知道的.”
听乔治这样说,她认同地点了头;只是,她完全想不出来有甚麽事是她可能帮得上乔治的,也忽然想到,其实,不光是乔治,还有黎,海林决,卡洛琳和茹丝,连安和骆耕….,一面倒的她接受他们种种不同的恩惠,眼前她完全看不到,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可以怎麽回报他们
见她若有所思地静默着,乔治於是带着某种深切的感触地说:“就算不会有"相互"的机会,那也只能说,这是前世相欠的,有幸此生能够尽到心力,那也就够了.”
她抬首难以置信地望向乔治,很难想像这个德国人会讲出她以为是很"中式"的人生观
但是,不论是哪一国人,人与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静静注视着乔治,她不禁带着感触而沉思了
两人开开心心的吃完饭,在乔治极力劝进和哈哈保证"我不会告诉别人”中,她吃掉一个葡式蛋塔,然後乔治把瓶水喝一喝,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碗盘垃圾
想到乔治要赶回去上班所以时间有限,她马上说她来就好,这点东西她还是有办法处理的.乔治於是停下了手,但面se带着几分思忖,过了几秒钟,才开口问她:"黎还好吗?”
她不觉也停下了手,心里小叹一口气,心想乔治你这个问题的范围也未免太大太广了,顿在那儿不知道要如何接话,如此乔治才蓦然想起来,以黎现在的情况,岂是一句"howishe?”可以涵盖的
所以乔治又说:“结果你昨天跟黎讲过之後,他的反应怎麽样?”
她抬眼望了乔治,带着无奈,但也明白了他的问题,於是她带着叹息回答说黎在电话上的反应非常沉稳,交代她要怎麽做,当她叙述黎说的一二三四那几个步骤时,就见到乔治频频点头,脸上出现衷心佩服的神情.在她说到告一段落後,就带着肯定的语气说:“你果真没有看错人.”
她也随着点了头,感触良深的说:"他真的很有脑子.”同时不禁心想,就她对他的认识和了解,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惊惶失措,阵法大乱
乔治在点了一阵子的头之後,口吻认真并非玩笑的说:“以你的脑子,看上有他那样脑子的人,而且你还能也被他看上,这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听起来像绕口令,但是她当然知道乔治在说什麽,而不禁瞪视了乔治,心想你的意思是说以黎的聪明智慧怎麽会看上我这种没脑子的人吗?虽然有点生气乔治这样说,但在某种层面上她却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只是这仍然让她一时觉得既怨且闷,又不知道要回些什麽,就只能低下头去继续收拾垃圾
“不过,我想他心里是非常担心你的,他保持得这麽稳定,只是为了让你不要慌乱吧.”乔治接下来若有所思的说
她不觉叹出一声,就停了手,说卡洛琳说在电话上听得出来黎的压力很大;乔治和卡洛琳并不认识,但是大家都是这麽多年的朋友了,所以他自然也知道有卡洛琳这个人.听她说着,乔治了解的点了头,低声说一句:"我可以想像.”然後又接下去说:"除了担心你之外,黎自己的官司才接近了结,他当然不想再惹上甚麽麻烦,就算在佛州通j无罪,但如果闹了出来,无论如何对他来说都是声名受损的丑闻吧.”
她默默地点了头,而这突然让她想到,在医界,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或是有办法猜想得到黎这场诡异的官司的因为所以?如果御天够心狠手辣,决定把事情掀出来,就算他原本不知道黎的官司跟前妻的关系;但是,律师在处理案件时,极可能会把整桩事情刨根挖底,像她不就是从同业间打听出黎的官司的蹊跷吗?那麽,整个故事就成了黎被前妻怀恨恶整,但在同时他和有夫之妇交往,而应对前妻的官司的律师还是那个"妇"去找来的,光是这两件事情的夹杀,无论内情如何,都好像一滴鲜血点进大海里,所有的鲨鱼狗仔都可以蜂拥而至,尤其黎还长得n油小生的模样,更是绝佳票房保证;这对黎会不堪到什麽地步,她现在实在是很难去想像;但是,相对的,以她来说,她眼前的"问题""只"有御天,银行对员工的c守重视的层面只着重在财务上,尤其是跟客户之间,至於跟什麽在工作上无关的人”过往从密”,只要员工的工作表现持稳出se,银行通常会视而不见,除非可能带来什麽”公共危险”…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到,所谓的”公共危险”的代表作,就是当年因为连安被未婚妻曼蒂持枪威胁而整个部门搬楼层.而想到连安,她也不禁想到,在乔治讲起黎的官司时,从来都没有提到”前妻”之类的字眼,很可能当时牵律师线的连安真的禀持做贵宾理财的第一要件–守口如瓶–没有跟乔治说黎的官司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谁,就算在他们哥儿们一杯的时候
或者,在贵宾理财做到快要修练成jing的乔治,就算整个来龙去脉他已经心知肚明,但也有那本事绝口不提
就在她怔然想着这些时,乔治语带感慨的说:"你记得连安那个拿枪出来的"未婚妻"曼蒂吗?”
这让她马上就深x1了一口气,转首诧异地瞪视了乔治,非常意外他们两人竟会在同时想到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於是她随即接口:“记得啊,这种事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乔治微蹙了一些眉,几许深沉的开口:“你知道,这件事的惊骇之处,不光是"掏枪出来"这一点,而是曼蒂竟然会采取这种玉石俱焚的手段;我们都认识曼蒂,但也都没有想到过她竟然会这麽做,”她听着就不禁一路点头,想到带很好吃的饼乾来看她的雪l,那稍显福态,笑容可掬的影像仍然鲜明地映在她的脑子里,跟曼蒂异曲同工的是,两人都完全不是复仇nv王蜂的”型”,但是,她们两人都做了这种让人惊骇的事.人,真的是不到那一步,旁人是永远看不出来的吧
正当她这样想着时,乔治换了一口气,带着思考地说:“我说你老公不会记得我,但是我记得他,非常难忘他在车道上瞪着我的神情;如果去掉那个眼神,他其实看起来是个非常端正祥和的人,但是,就因为他曾经显露过那样的反应,所以我才觉得,如果他一发现就爆发也就罢了,他忍了这麽久,才在看起来好像无可避免是你自找的情况下让你知道,那是非常毛骨悚然的.”
“所以,”乔治凝视着她,眼光是少见的深邃而敏锐,语重而心长的一字一字说:“要小心,要很小心,这不是光保你自己的命的问题,黎的命尤其在你手上.”
她深深地点头,睫毛垂了下来;在某种层面上来说,她明白黎几乎就在临界边缘,再有任何风吹早动,都有可能把他的心神掀下谷底
但是,这个历经聚散离合,光是离婚协议书就签过三次的乔治,到现在还夜路走得稳稳当当;他究竟是怎麽从这些纷纷乱乱中走出条生路来的呢?她不禁抬眼凝望了乔治,好奇的问:"你自己离这麽多次婚,为什麽没被前妻追杀呢?好好教一下吧.”
她眼看着乔治慢慢翻了一整圈白眼,发现她是当真诚意的发问,眸中就流露出几丝苍凉,容se寞寞地低声道:"她们没有那麽ai我,所以要moveon也b较容易吧.”
这句回答不禁让她咀嚼再三;爬得越高跌得越重,ai的越深恨得越沉,这好像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但是,想到黎那句"没有感情的婚姻"–如果照这个理论来说,雪l是真的曾经ai过黎,或是说,对於黎也会ai自己是有过深切期待的,只是
但是,在同时,她也忍不住疑惑乔治竟会让人"没有那麽ai我"?从来她就认为乔治是人见人ai,甚至有时还”争先恐後”吧,但现在他竟会说出这种话来;她不觉心上一震,凝驻在乔治面庞上的目光就同情而疼惜了
被她这样几近柔切的注视着,顿时乔治觉得一鼓热cha0冲上x口,不由自主地眼神闪烁了一下就望向他处.过了两三秒钟,他深x1一口气,微扬了首,说:"好吧,那真的垃圾就留给你收拾,我回去上班了.”
这马上把她拉回眼前,赶忙说:“对,你回去吧,非常谢谢你在这麽忙的时候跑来一趟,还帮我买这麽多东西!”一面说,她就打算先把乔治送出门,再回来收拾厨房和冷冻那些包啊饺的,於是她一面转身取过辅助器,然後预备跟乔治走到前门
但是,在她转身那一秒,她的眼角带到乔治一个掏口袋的动作,在她转回身时,他的大巴掌就扣着一个东西,伸到她面前,要把东西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