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麟城呼吸一滞，S级的反应能力让他立刻察觉身体的变化，心率、呼吸、冷热都骤然改变，就如同在噩梦中惊醒，刷地出了一层冷汗。他按住门把手，浑身骨骼爆响，再稍微用力些，铁质的把手柄就会断裂。
他依然在客厅中。
怎么……回事？刚刚的是幻觉？自己太过紧张，所以深陷入假想之中了？
“路麟城，儿子要跟你去。”背后传来乔薇妮的声音。
路麟城转过身，客厅中三人都看着他。平复了心情后，他说道，“那就来吧。”
乔薇妮目睹二人离去。她回想着刚才见证的神迹，心中再无担忧。路明非不仅停止了时间，还改变了时间的流向，时间这一人类想象出来的纬度，在他手中仿佛可以任意揉搓的橡皮泥，仅仅是挥手就令一切倒放回路麟城离开之前。
确实如他所说，时间还有很多。
“儿子，别紧张。”路麟城说，“虽然是些大人物，但和你见过的校董会那些老古董，还有昂热那种老混蛋都不同，最高委员会的诸位很好说话，到了那边有什么就说什么。”
父子二人踏着薄薄的雪，行走在云杉林荫下。路上人不多，偶有几个低头赶路的人，全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
路明非有时抬眼投去目光，有时旁若无人地走路。在路麟城看来，这是心不在焉的表现。实际上路明非看的是活人，对于路鸣泽捏出来的“死灵”，他没有浪费注意力的想法。
“我关注过几个人工生态圈的实验，这样大规模的模拟似乎还没有十分成功的案例。”路明非看似不经意地说。
提到这一点，路麟城颇有些炫耀意味地说，“我们这里有最杰出的生态学家和工程师，论学术水平，不比卡塞尔学院差。”
“因为你们本就是秘党的一部分。”路明非轻描淡写地说，“我想说的是，既然你们有足够的人力物力，为什么不在太空建立小型空间站呢？龙的领域不能涉足太空。”
路麟城瞄了一眼路明非的神情，见他没有异样，真的是在闲聊才放下心，随后说道，“因为真正守护这座避风港的是尼伯龙根，我们没有技术在太空站重现这个奇迹。不过你的想法很有开创性，也许我们可以向太空发射一颗用来保存人类文明精华的卫星。”
“儿子。”路麟城忽然收起和气的神色，“我不知道你在卡塞尔学校听说了什么，你应该相信你亲眼所见而非秘党那群暴徒对我们的偏见。”
与又一个黑天鹅港的“死灵”擦肩而过，让路麟城口中的“亲眼所见”略显讽刺。
路明非有点失去兴趣了。
“爸。”他说，“你和妈之间不太和睦对吗？为什么要扮演我记忆里的小研究员？你是实权的秘书长，我想听听你真正的担忧。”
路麟城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儿子你是真长大了。那就不瞒你了。”
他从大衣内层口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熟练地点上火。
“我现在应酬多，烟酒都得陪，你妈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路麟城舒畅地说，“可别告诉你妈。”
“好。”路明非眸光低垂。
“我想见见这座城市的炼金矩阵，可以吗？”
路麟城皱眉，不明白路明非的话题为什么跳跃如此之大，“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还是先去委员会吧，那边要紧。”
话音未落，路麟城的通讯器响起，消息来自最高委员会。
“让路明非与至尊相见，观察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