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到预料中的炼金矩阵,只有一些标注了危险易碎品标识的箱子堆在空地上。路明非果然在这里。
“我来了。”楚子航半跪在地,将手提箱平放在地上,小心翼翼打开锁扣,取出其中的一根圆柱形的不锈钢筒。
他戴着防护手套,抹去不锈钢筒表面的白霜,颇为郑重地双手捧着。
“没先去营地?”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身上附着的冰霜,“不用着急,也许过程需要很久,我告诉叶胜要你先休整。”
“我要求的。”楚子航坦然说,“无论成功与否,我想得到一个结果。”
路明非从头到脚审视他一遍,“你的心态不一样了。”
“任何事物都会终结,但那并不意味着任何存在都失去了意义,人会生病、死亡、改变,我的父亲会,我也会……”他看了一眼路明非,迟疑了一瞬,“但即便神明,也不能改变有些瞬间的存在,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也许只有一息的时间,我们希望那些瞬间永存。”
“能在学年心理健康调查问卷拿满分了。”路明非评价,“富山雅史应该会很欣慰。”
“这些天我反复想这些问题,一个人在狮心会冥想坐禅,想通了一些事。”楚子航淡淡地说,“想明白,就没什么疑虑了。”
“好吧。”路明非接过不锈钢筒,“你不要离得太近,但也不要太远。混血种的精神太脆弱,换句话说,茧化如果是一场飙车,你父亲留下来的精神或许连启动都做不到……但他既然抗住奥丁的吞噬,一定是有理由的,比如你的存在。”
楚子航沉默地后退,直到空地的边缘。地上的积雪早就被清理干净了,连带着腐叶层与苔藓、地衣之类的堆积物,冻土之上刻印了一个炼金矩阵。楚子航学过炼金学,一般炼金矩阵都需要要求苛刻的容器与内容物,以泥土为载体还是第一次见。
但他无条件相信路明非。
来时他与叶胜寒暄时,问了一句路明非的现状。叶胜当时的回答意味深长。
“默念他的名字虔心祷告,说不定他真能听得到。”
路明非徒手拿着液氮保存的不锈钢筒,站到炼金矩阵的中央。堆放着的箱子一个个自动打开,珍贵的炼金材料汇聚成流,凭空浮在空中,它们在半空中各自回归正确的位置,随后严丝合缝地落入地上的矩阵。
楚子航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强大的域激活了,域的边界扫过他的时候就像春风拂面,很难想象能在严寒的极北之地感受这样的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炼金矩阵并不是主角。路明非根本不需要通过炼金矩阵的形式操纵精神,矩阵只是为了更温和地掠夺生命力,换言之也就是给茧化的过程准备的粮食。
他举起不锈钢筒,凑上去轻声低语,“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我许你双足踏在光明的道上,永不被龙荫吞噬。”
远比域更强烈的某种变化猛然爆发,楚子航不自觉地点燃了黄金瞳,在他听来,那些话语轰鸣如洪钟大吕,浩瀚如从远古而来。纷繁的幻觉向他眼前袭来,就像是第二次开启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