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的双翼展开到极致，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的气流应召唤而来，足以击坠人类最先进战机的风力聚集在祂的膜翼下，却无法推动祂的身躯前进一步。
现实世界的规律发生了畸变，尼德霍格能察觉这一点，但祂依然是生物，祂的直觉将祂限制在徒劳的挣扎。祂错过了最为关键的畸变初期。
以祂为中心，天空与地面重新构筑，一体的岩石地面向远方延伸，如镜面般平整。
“神殿？”尼德霍格昂起龙首。
高度夸张的穹顶映落祂的龙瞳，这正是古早智慧者带给祂的第一印象——渺小，那时祂是古龙的一员，如朝圣者般踏入古代文明的遗迹。
感慨之余，尼德霍格也感应到了此方空间的本质，如果祂拥有人类那样丰富的脸部肌肉，现在的祂应是满脸惊疑之色，“地球命运”在这里失去作用，元素的力量也无从感应。
“人类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祂喃喃自语，“除非是真正的神明……可神明怎会以蝼蚁为同类，怎么会有那样的存在？”
黑暗中有人笑着说道，“怎么没有呢？”
尼德霍格这才看到，在祂前方，古早智慧者的神殿与另一方空间接壤，那是一个昏暗的空间，亮着盈盈微光。
路明非。
以路明非为中心，同样有一片立足之地，貌似是一种可笑的人类建筑，密集的桌椅排列在狭小的区域，每个桌子上都摆着人类的电子产品。尼德霍格苏醒后也惊叹于人类对电力和机械的运用，但祂同样对人类将其技术浪费在无聊的领域嗤之以鼻，在祂看来，这是缺乏神明指导的表现。
是的，祂想起来了，那地方的名字——网吧，是供人类沉溺虚幻光影的场所。
“规则很简单，此间的胜负输赢决定地球命运的倾向，赢家制定新的规则，比拼项目由我定。”路明非抚摸那些老式的屏幕，竖起手指，“因为我比你多那么一点勇气。”
话音落下，网吧的空间开始吞噬古早智慧者的神殿，尼德霍格强忍冲动没有后退，任凭那些人类的造物将祂包围，键盘、鼠标的大小甚至适合祂的体型。
空间在这里极易塑形，一切服务于路明非的规则。这让尼德霍格立刻掐灭了心中仅剩的那点使用暴力的盘算。
“还好我没否定自己的过去。”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路明非抬起头，对尼德霍格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这才是我真正想做的、擅长做的、原本可能做的事。”
他说的没错，此时一个星球的亿万生灵的命运就在一场胜负之间，可他完全不紧张，他是个爱紧张的人，后来也是在一次次死亡中才锻炼出了坚毅的精神，但现在他的放松是发自内心的，与后天的锻炼毫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