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群中忽然一阵骚动，几条体型夸张的蟒蛇互相缠绕，在众蛇的支撑下人立而起，巨大的蛇头纠缠在一起，越挤越紧，直到鳞片间有粘稠的黑血溢出。身位靠下的蛇闭上眼睛，唯有最上边交缠的两只蛇各睁着一只眼。
看着就像……人。
一阵黑雾涌动，路明非再看去，哪里还有什么黑蛇，分明是路麟城和乔薇尼站在那里，夫妇俩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客厅里的一片狼藉都恢复了原样，唯有骑士依然挡在路明非身前，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明非，快过来啊！我已经报警了！”路麟城说，抬起手机，屏幕上正是通话页面。
报警？
路明非看着骑士手中明晃晃的长剑，剑刃边缘的锐利反光不像是玩具，明显是杀人用的玩意。拿着利器私闯民宅，不就是犯罪分子吗？
想到这，路明非后退了两步，他是真的怕了，不是怕骑士，而是开始怀疑自己。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如果整个世界都是某个存在的玩物，真与假的循环真的会有穷尽吗？他可以是骑士想要拯救的迷途之人，也可以是路麟城和乔薇尼的世界中的乖孩子，但是他路明非究竟是什么？这一点没有关心也没人来问过。
似乎是感受到了路明非的动摇，骑士叹了口气。
“路明非，现在的世界因你的观察而倾向于毁灭。”骑士说，“在它不可避免的自毁前，我本来应该避免展现不存在于这个时间线的力量在你眼前，那会给我们争取时间……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能不问的问题，现在就说出来吧。”
路明非低垂着眼眸，沉默了一会后开口，“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那些都是真的。”骑士与黑蛇幻化的路麟城夫妇对峙着，依然友善地提醒以安定路明非的心情。
“我知道……”路明非眼中忽然模糊，“这里真的很美好，但是我总是忍不住想，我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去追寻的了，是不是从哪一刻起……留给我的只有不断的失去?”
“从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转逻辑上来说，这一点没错。”骑士点头。
“好，我只有一个问题了……”路明非眼神变得坚定了些，“我是真实的吗？”
骑士没有立刻回答，在祂的视角中，眼前的路明非虽是幻境中的存在，但牵扯到无上意志和时间线，已经不能用物质世界的标准来界定“真实与存在”，在祂心中，是将路明非当作真实的个体来看待的。
可路明非想要的答案显然不是这个。
在这个少年的视角中，整个世界都乱套了，如果不是他神经十分大条，早该怀疑自己有精神病才对，他现在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需要的是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