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芳不是突然变得管这么宽的,一直以来,她都严禁李平安和张小山跟着张羽进深山打猎。
在她看来,打猎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活计,她渴求的从来都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只是过去的日子很苦,张羽有这门手艺能改善家里的条件,而且孩子们打磨身子骨也需要吃肉,她只能认了。
大山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张羽在山上跑了,按张羽说的,打猎是他的家传技艺,现今家族就只剩下他一个,他不能让这门手艺在他这一代失传。所以李大芳也认了,有门技艺傍身,也是件好事。
但她就两儿一女,既然一个儿子跟着他爹打猎了,那么说什么也不能让另一个孩子也以打猎为生,她不反对张小山学打猎,但一直禁止张小山去深山,哪怕张羽带着也不行。
至于李平安,这是娘家的大侄子,打小就是个机灵懂事的,将来老二家一家的重担都会落在他的肩上,她自然也不能让李平安冒险。
她只让张小山和李平安在外围铺设陷阱抓些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动物就行了。
“如今日子好起来了,你稳稳当当过你的好日子不行吗,就非要这么折腾?”李大芳抱着丰收,一边轻轻拍打着哄孩子,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诫李平安。
她就不明白了,打猎这种危险活计有什么好,李平安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非要凑这個热闹。
“是是是,大姑您说得对!”李平安点头哈腰谄笑,但只说李大芳说的没错,就是不保证他不去。
李大芳不知道李平安心里的小九九,见李平安态度很好,她便放过了他,转而又劝起张大山,“大山呐,你爹我是管不住的了,小山又犟得很,非要出去闯荡,娘压了他那么久,也压不住了。你现在当爹了,丰收还这么小,以后能不去深山里就不要去了,你跟你爹学了这么多年打猎,这门技艺就不算失传了,这两年年景好,平安又有稳当的营生路子,家里隔三差五也能吃上一回肉,你就安生过日子吧。”
两个儿子,总得有一个在她眼皮子前安稳过日子,她这心才踏实。
张大山是个实心眼的,听娘这么说了,便连连保证他以后只在外围猎些没多大危险性的小动物,除非逼不得已,不然也不会往深山里走。
李大芳满意地笑了起来,什么叫做逼不得已,要么天灾要么人祸,活不下去了,只能从深山里找吃的。而真到了这个地步,她自然掂得清哪边重要。
李平安则是心凉了半截,看来大山哥这路子是走不通了,只能等过几天姑父回来了,看他能不能带上自己吧。但他不抱多大希望,在这种事情上,他本来就很难说服张羽带他去,更何况张大山都不去了,那这难度就更大了。
哎,大山哥怎么就那么老实呢。
李平安惆怅地回家去了,结果在家门口见到坐在门槛上愁眉苦脸的如意时,他乐了。
“嘿,你个小丫头在发什么愁呢?”
如意抬起头,怏怏不乐道:“我说今晚还要去抓青蛙,娘不让!”
“为什么不让呢?”李平安也在门槛上坐下来。
“娘说我总是把衣裳弄得很脏,说我没有一个姑娘家的样子,还说有蛇,被蛇咬了会死的。”真正让她感到害怕,不提出要李平安帮她求情或者晚上偷偷带她出去抓青蛙的,正是她最后说的话。
她不怕蛇,但她怕死。
但她又很想去抓青蛙。
所以她现在很纠结,心里很惆怅。
“这时节的确会有蛇,伱平时出去玩,不要乱钻草丛,知道吗?”李平安摸着如意的脑袋叮嘱道。
这会儿环境好,一到春夏时节,总不难看见蛇,草丛里、水沟里、粪坑边、屋角边,甚至屋梁上床底下,都是蛇经常出没的地方。
见如意还皱着小眉头,他好笑地用手指帮如意舒展开眉头,“不要发愁嘛,大哥不能每晚带你去抓青蛙,但隔一段时间去抓一次还是没有问题的,有大哥在就不会让你被蛇咬到的。走,跟大哥进屋去,大哥做青蛙肉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