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当场愣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短暂的脑子空白后,他想起前两日也是眼前这个男子来让自己传达给东家的消息,顿时一激灵,面色大变。
不过到底是被东家委以重任的心腹,双方的消息往来一直都是通过他和这个男子向背后之人传递的,知晓东家和对方在暗中进行的勾当,从一开始他就想过可能会有的所有结果。
他稳住心神,看了眼男子拿到柜台上的商品。
“四文钱。”
虽然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很平淡,但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得出他声音有点虚。
可男子却只摸出了三文钱放在柜台上,目光紧紧盯着掌柜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还差一文,下次来再给,可行?”
掌柜盯着三枚铜钱,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男子笑了笑,扫了一眼店里,才拿起商品走出铺子。
男子离开没多久,掌柜觉得缓了过来,便跟店里的伙计交待一二,也离开了铺子,在县城里绕绕拐拐,最后从角门进入了一个大宅院。
……
“你说他只给了三枚铜钱吗?”宅子的一个房间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将三枚铜钱中的一枚拿在手里摩挲着,听心腹讲完后,他问道。
那个掌柜郑重一点头。
男子本就没怀疑过心腹会在这件事上传递消息错漏,十几年来,一直都是这位心腹负责他们和对方之间的消息往来,从未出现过错误。只是在双方的约定中,当事情万一出现最不想出现的意外时,这几枚铜钱就大有深意。
不管是掌柜报的四文钱,还是对方付的三枚铜钱,都各有涵义。
他只是再确认一遍而已。
看着眼前的心腹,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此事谋划已久,你我都陷得很深了,断然没有脱身的可能,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
“我知道。”掌柜的声音变得苦涩,“从一开始我就想过会有这样的结局,事到如今,横竖都避不开一死,我死了无所谓,只希望老爷能保住我的家人,再不济也要保住山儿。”
“我这就去一趟詹家,托詹家的商队带你的妻小离开越州,若你我此次能侥幸脱身大难不死,我们就一同离开越州这个鬼地方,若不能,黄泉路上我陪你。”
说着,富态男子喟然一叹,用留恋的目光打量一圈屋子里的摆设,“真舍不得啊!”
逃跑是不可能逃跑的,对方用三枚铜钱传达此事尚有周旋的余地,他虽不相信但却不敢赌,因为他们的家人包括他们自己都在对方的监视之内,只要他们有任何一丝可能会暴露的举动,对方不排除会下死手。
眼下情况虽然惊险,但还没到绝境,他们和对方除了必要时候的信息往来,并无其它的接触和交流,就是传达消息也极为隐蔽,只要不是对方落网供出他们,他们暴露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此刻若是如同惊弓之鸟跑了,除了有可能会招惹来杀身屠家的祸,还有可能会引起官兵的怀疑。
安抚好心腹,他便坐着驴车去了詹家,不光为了稳定心腹,以防万一,他也要将自己的小儿子送走。
而之所以选择詹家,除了詹家有自己的商队,早已经营起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大多关卡都不会对詹家的商队盘查得太仔细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此事詹家也有参与其中,那些偷采的铁矿可是经詹家的商队带出去的。
又因为某种原因,偷采铁矿的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对詹家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