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招呼,李平安问道:“他们醒了?”
“刚刚吃过早食。”
“我进去跟他们聊一会儿,没问题吧?”
“师父交待过可以的,但最好不要超过一刻钟。他们的状态还不是很好。”
李平安便推门而入,眼睛看向床榻,跟那个稍大的男孩子目光撞上。
“我们聊一聊吧。”李平安搬了张椅子到床榻旁边坐下。
“我认得您,去年冬天我在州城见过您。”
男孩说着,就要翻身下地,却被李平安拦住了。
“你要干什么?”
“给您磕头,感谢您救了我和师妹的命!”
“不必了,捡你们回来的是我爹和姑父,将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道长和几位大夫,你们昏迷不醒时侍候你们的又是小道长,我什么都没做,你感谢他们就行。”
李平安将男孩按回床上躺下,不解问道:“说起来我有些好奇,按理说伱应该在州城才对的,怎么会昏迷在山里面的?”
还是那样一个罕见人迹的地方,要不是他爹他们凑巧经过,这两个孩子怕是早就死了。
男孩面露纠结,内心经过短暂的挣扎,才开口说:“我和师妹本不是越州人,是被人抓了带到这儿来的,因为我比较大,我师妹又是个聋哑的,不好出手,所以才被留着,上街乞讨也是抓我们那些人要求的,他们不给我们吃食,不想饿肚子就只能上街乞食,若是有人施舍钱财,则全部上交给他们,如果被他们搜到胆敢私藏一个铜板,就会遭到他们的毒打和折磨。”
说到这里,男孩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还没等李平安开口,他又迅速镇定下来,对李平安说了句没事后继续说道:“我们的乞讨范围也是他们划定的,只要敢走出这个范围,一旦被他们得知,又会被他们毒打。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何,他们将我们带出了城,就在出城的当晚,我趁他们不注意,带着师妹往山上逃了……”
他们在山里不择方向地跑,夜里的山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不知道被绊倒多少次,撞了多少次树,但一刻都不敢停下,爬起来又继续跑。
山中无甲子,他们不知道在山里转了多久,饿了就吃应季的野果,渴了就找水源,被蛇虫蚁兽盯过咬过,也被野兽追逐过,几次命悬一线。
李平安感觉在听故事一样,惊得目瞪口呆,“你们真是运气逆天了!”
说心里话,将他们俩个换成是他和张小山,他觉得根本就没命逃出来。
男孩默默点了下头,他也觉得他和师妹的运气非常好,也许是师父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保护着他们吧。
“你刚才说,你趁他们不注意逃跑的?”李平安突然皱眉,按理说,那些人既然提前警觉到不对劲,那么在转移这些孩子的路途中应该会严加看管才对的,最不济也绑个绳子吧。
就这么轻易让这两个孩子给逃出来了?
男孩许是猜到李平安在疑惑什么,羞涩地笑了下,“我师父是耍杂耍的,我跟师父学过些花招,他们以为将我们绑起来就没事了,没想到我能挣脱出来。”
难怪了。
李平安有些好奇所谓的花招,正要开口询问,忽然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钰盈在门外说一刻钟已到。
李平安翻了个白眼,这钰盈也太实心眼了吧,说一刻钟就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