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当时的场景,想到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仿佛看猎物,眉宇间不带一点掩藏的贪婪,他就觉得无比的厌恶。
“确实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就是冲着我们家来的,更准确来说,是冲着我们家的钱。甚至乎,他们其中就有人在我们前一次离开后,就想先和小雨成亲,要不是小雨当时突然发了疯,他们又念及我们家不敢逼得太过分,恐怕现在接回来的就不是小雨一个人了。”
李平安总算理解为什么他爹会露出这么厌恶的表情了,他只是听他爹说起都觉得那些人确实恶心和可恶。要是当时他在场的话,怕是都忍不住要打人了。
也得亏是他爹,他们家情绪稳定得都有点不像人的人,
但紧接着他又疑惑,“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家有钱?又怎么会断定他们只要跟雨表姑成亲了,就能吃定我们?”
“福运他爹说的,前一次不是福运带我们去的吗,福运回家就是为了跟家里商量要不要帮你做事,他爹不是个藏得住事的人,尤其是福运这孩子还得到你看重,所以他就免不得跟村里人嘚瑟,说他家福运本事可大了,外头的老爷都抢着要他。”
李二林倒也没有怪罪福运他爹的意思,为人父母嘛,当然是希望孩子能有出息的,当到了一定的年纪后,跟别人该比的也都比了,也没别的好比了,又比谁家的孩子有出息。这无可厚非。
也正是福运他爹管不住自己的嘴,他才会知道那么多事。
顿了下,李二林又继续回答李平安的第二个问题,“至于你问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只要跟小雨成为一家人,就会吃定我们,其实他们也没想过吃定我们,只是在赌,赌我们过了那么多年还不顾翻山越岭的辛苦和危险,都专程去寻小雨,是重感情的,赌我们看在小雨的份上,会照顾提携一下他们家。”
这些并非他的猜测,而是实打实从福运他爹那儿听来的,而福运他爹又是亲耳听到那些人说的。那些人的想法和行动,在茶子山村并不是秘密,只要不笨都知道他们别有用心,不然为什么偏偏要在李二林这个有钱人去过村里后,那些人才有娶罗小雨那个疯女人的念头。
讲起来,动心的并不止那四家,只不过别的人家没有那四家那么没脸没皮。
“这么说,雨表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能留了,不能跟那边有什么牵扯。”说着,李平安心念一动,“爹,那四家之前有没有人欺负过雨表姑?呃,欺负过雨表姑的人中有没有福运他家的人?”
“那四家有,福运家没有,福运家就他爹娘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他爹除了管不住嘴巴,其实挺软蛋的,在茶子山村也是被欺负的份,被人欺到头上还忍气吞声。福运的弟弟妹妹还小,顶多也就是和村里的孩子捉弄过小雨,所以伱说的那种欺负,跟他们家扯不上边,我也跟别人证实过了。”
“那就好。”李平安微微颔首,然后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他们不是赌我们会看在雨表姑的份上会提携一下他们家吗,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如他们所愿好了。爹,回头您说我写,把欺负过雨表姑的人写下来,我拜托范县令派人去将这些人渣‘接’出来,好好‘提携’他们。”
“大锅你为什么还要提携欺负过雨表姑的坏人啊?”
冷不丁的,如意还带着些许奶气的声音响起,李平安和李二林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如意站在月亮门,正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看他们。
她是个聪明的,李平安教她识字认字,她不但学得快,还记得不少字词的意思,起码
“提携”这个词的含义她是知道的,因为李平安发家致富能这么顺利,少不得有贵人帮扶和提携,没少在家里人聊天时说起过。
但因为年纪还小,她聪明也有限,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好话反着听,有时听上去是好话,实则意思相反。
所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雨表姑被人欺负了,大锅还要帮欺负雨表姑的人。明明雨表姑是自己的亲人呀!
李平安也没多解释,反而露出笑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来了多久?我都没有发现你来了。”
刚才和爹说话,俩人都过于投入了,还真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如意顿时变脸,双手叉腰昂着小下巴,沾沾自喜道:“你们以为躲起来说话我就找不到你们了吗,我玩捉迷藏很厉害的!”
“……所以你是在找我们?找我们有什么事?”李平安一下子抓到重点。
如意才想起来正事,嘚瑟的表情随之变得有些尴尬,她挠头尬笑道:“雨表姑醒了,奶和娘让我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