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平安吃过早饭后,又去找小七聊了一刻钟的天,然后站在雨表姑的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才坐驴车往县城去。
小七是他爹捡回来两个孩子中那个男孩子的名字,女孩子叫小九。
这两日李平安也对两个孩子的身份有所了解了,俩人都是凌州人士,小七是他师父师娘捡来养大的,据小七说他往上还有六个师兄师姐,他们要么是师父师娘捡的,要么就是家里养不起,拿他们来换粮的。
他们的名字都是按顺序起的,大师兄就是阿大,然后小二、小三……他老七。
小九跟他们不同,小九是他师父师娘亲生的独女,生下来就是个聋的,没学会说话,所以也算是个哑的。
他们的师父是跑江湖的,靠着耍杂耍、演皮影戏等卖艺谋生,虽然日子过得紧凑苦巴,但师兄弟之间相处和睦,倒也乐融融。
只是一场变故改变了这一切,在一次街头表演中,大师兄阿大表演喷火时,观众中有一个大户人家少爷打扮的人不顾警告,擅自闯入凑近,结果不小心被火苗燎了一下,当场大怒,吩咐小厮将阿大狠揍了一顿,还砸了他们的场子,很多赖以谋生的表演工具都被砸坏了。
阿大当晚因伤势过重死了,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当做亲儿子对待的大徒弟死在自己眼前,小七的师父气不过,天亮后就去官府告状,结果反被县令以诬告为由下令杖打二十,然后扔出县衙。
县里的大夫因为害怕会受到他们的牵连,所以都不敢接收救治奄奄一息的小七的师父,得不到治疗、只能靠师娘采摘草药敷伤口的师父最终还是没能熬过来,一场高热带走了性命。
接连失去朝晚共对的大师兄和师父,岁数相仿的小二、小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想刺杀罪魁祸首,结局是那个恶少毫发无损,小二小三血溅当场,死不瞑目。
为了不让剩下来的徒儿再去送命,他们的师娘不得不带着剩下的人逃亡,在逃亡的过程中,他们的师娘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暴毙而亡。
也是在逃亡的过程中,他和小师妹小九被拐了……
李平安坐在车上,回想着小七口述的经历,唏嘘不已。
咋他家捡回来或在带回来的人都那么惨呢?
“要是没有这样悲惨的遭遇,他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张三耳尖,听到李平安在车里的自言自语,不由开口说道。
李平安一想也是,在这个吃人的时代,苦难是普遍存在的,他阶层不高,所以能接触到更多遭遇悲惨的人。
那些站得更高的人是看不到接触不到这些的。也很少有人会让他们看到,接触到。
到了县城,直奔县衙,范县令正在忙碌公务,李平安几乎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他。
“久等了。”范县令歉意一笑,接着又说,“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能办的我马上就帮你办了。”
李平安便也不客气,简单明了地把罗小雨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说明来意。他不为正义,只想让那些施害者得到惩罚,从严从重最好。
“小事一桩,我现在就让韩捕头带人走一趟,将人抓出来。”
《大靖律》就有这方面的条文,所以范县令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李平安的请求,就像他说的,小事一桩而已,相比起来,最大的问题还是翻山越岭去茶子山村的路上的危险。
李平安金钱开路,被范县令召来的韩捕头二话不说,拿着李平安给的名单拍胸口保证绝对不漏一人。
带韩捕头走后,李平安才提醒范县令注意约束手底下的人,切勿让驱赶野猪这个于民有利的政策被折腾得乌烟瘴气,民怨四起。
范县令顿时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