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当然不会说出发现有人偷矿的事,事关性命,他恨不得掩藏得紧紧的。他说的是之前发现的那些黑色石头,虽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石头,是否是一种矿石,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绝不是一般的石头。
这种未知的东西,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颜六爷耐心听完李平安的讲述,不疑有他,心里放下一块巨石般,他摸了摸胡茬,语气轻松许多。
“我还以为你被贪念迷失了理智呢,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来钱的方法有很多,即便是贩卖私盐,只要不是数量特别巨大,在越州境内都不会有人找你麻烦。说到底,凡是上得了台面的那些大家族,又有哪家敢说自己是干净的,暗地里没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只是这矿产是万万不能偷采的,须知我朝立国不到廿载,大统之前是长达七八十年的割据乱世,在矿产这方面管控得严格,偷采矿产罪同造反,些许捕风捉影的传闻都能让你所有的努力化作泡影,枉送自己及家人性命。”
李平安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家里就有一整套大靖律法的书籍。不过六爷说得还是笼统了,其实只有涉及到铁矿、硝石矿等战略管制矿产的偷采,才会与造反同罪。
也正是因此,所以牛五才会在发现有人偷采铁矿,才冒失擅自行事。
颜六爷不知道李平安听没听进去,想了想又劝了几句,说李平安现在已经有一座银矿了,其它的买卖也越来越稳定,有钱有地有身份,要懂得知足。
他肯定不愿意李平安行差踏错的,无论是他们颜家,还是颜家背后的詹家,都很乐意并且积极撮合李平安和颜欣琪。李平安到底跟他们不同,他是有功于朝廷,有功于当朝天子的,未来的上限比他们这些地方家族高得多。
就算不谈将来只说当下,李平安也与他们不一样,可以说此番王晋升迁入京靠的就是李平安给他的政绩入了新天子的眼,而王晋入职的部门又是掌管天下买卖的三司,李平安有这样的靠山,又如何不让他们看重?
李平安没想到颜六爷还有这么唠叨的一面,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只是见他情真意切,又有几分感动在心间流淌。
“劳烦六爷操心了,平安谨记于心,还请六爷放心,平安自当满足眼下的一切。只是那黑色石头就连宫里来的大匠都不认识,不知道有何用途,想着交出去也无用,便想着能不能私下开采用来研究罢了。”
“那也得过了明路,既然你说连宫里的大匠都不知道那是何物,相比朝廷和官府都不会当一回事。”
到底有没有这个黑石矿我都还不知道,还没去找呢,拿什么去过明路……
李平安暗暗吐槽,面上却不显,但也知道在六爷这里是打探不到他想知道的消息的了,便岔开话题,闲聊了一会儿后,才告辞离开。
“少爷是想通过颜家六爷打听深山里偷采铁矿的那伙人是否跟明霞县或者越州内哪个家族有关吗?”
天色尚早,回程的路上李平安任由马儿慢悠悠走着,张三看李平安偶尔沉思的样子,不禁出声询问。
李平安点点头。
“确实是抱着这样的打算,那伙人偷采的铁矿,除非一直藏在深山里,否则,不管是出手还是运送到别的地方,都不会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怀疑本地有人参与其中,或者帮其打掩护。
颜家是明霞县的地头蛇,虽然依靠詹家才发家,但其在明霞县的时间却比詹钱胡三家要长,六爷又一直在明霞县活动,三教九流中不乏他的朋友。”
说到这里,李平安难掩小失望,“只可惜不知道是六爷口风紧,还是真的不知道,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口风紧,等唐校尉带人来询问就明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