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家老太太和詹大老爷来李平安家那天,守卫李家的正是两火禁军兄弟,自州军次日到达后接手了李家的防务,两火州军便撤出李家上山跟他汇合,把詹家拜访李家的事跟他作了汇报。
唐校尉虽然才来越州没多久,但对于越州一些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尤其是当地的几个大族,詹家在越州的地位算起来仅次于越州城内底蕴深厚的四大家族,自然也在他的了解范围内。
詹老太太以一介女子的身份在乱世中创下这份家业,是越州境内曾经议论度居高不下的传奇人物,是詹家的定海神针,已经深居简出二十余年的她偏偏在出了这个事后来找李平安,要说这里面没有鬼,他不相信。
所以,在抓舌头严刑拷问这招不奏效后,他果断下山看看有没有其它突破口。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对方两个死忠宁愿被打死也绝不松口的行为,让他开始感到不安,他必须要尽快查清才行。
李平安知道瞒不过,这两日他也想过许多,既然詹老太太都说不介意他说或者不说,他也没必要内耗,本就打算等唐校尉回来旁敲侧击说出这个事的,但没想到唐校尉这么直接,一回到就找他问了。
他把那天傍晚詹家老太太说的话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试探性问道:“唐大人,您看,詹家这算是主动坦白吧,而且詹家的商队也就是参与了转运私铁,这里面应该能有可操作的空间吧?”
“你这是在帮詹家求情?”
“詹家对我帮助不少,我就说这两句话。”
李平安还是决定帮詹家争取一下,但也就说几句话,多的就别想了,他的面子就值这么几句话,而且具体结果如何,全凭唐校尉定夺。
唐校尉深深看了眼李平安,见李平安目光坦然的跟他对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某给你这个面子,但某不会对陛下隐瞒半点,所以詹家的结局如何,就看他们有没有诚意,识相不识相了。”
之后,唐校尉带人骑马赶往詹家大宅所在的乐平村,快马在官道山风驰电掣,扬起滚滚烟尘。
詹老太太仿佛一直在等唐校尉上门,唐校尉下马来尚未开口,詹老太太就带着全家大大小小出到门口迎接唐校尉一行了。
没有客套的场面话,唐校尉只扫了一眼詹家其他人,便强硬要求他们先离开,他有话要问詹老太太。
把在李平安那听到的,跟詹老太太交代一对比,印证了两方说的基本一致。
唐校尉这才看向作陪的詹大老爷,问道:“既然这事是詹家主答应并且操作的,那么詹家主可有统计过,你这些年帮他们转运过多少私铁?这些私铁又到底运去哪里?”
“并没有统计过,我们只负责提供货车和应对沿途的关卡盘查,私铁由他们的人看管,而且他们并非全部货车都用来运私铁,基本每趟都有许多其它货物混淆耳目,实在是无法统计。至于运往哪里,具体地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到了团州之后他们就和我们分开了。”
唐校尉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转而又问詹老太太:“老夫人,您当初拒绝他们,除了谨慎起见,是否还知道什么?”
詹老太太:“没有,老身只是认为,詹家一个商贾之家,无权无势,走南闯北互通有无赚点辛苦钱,清清白白就好。若是当初他能说明是什么货物,帮他一把也无妨,只是他遮遮掩掩的态度,属实让老身担心不已。”
似乎没有更多的收获,这让唐校尉感到有些不满,他想了下,沉声说:“老夫人,詹家主,在某来之前,李东家跟某求了情,看在李东家为大靖立过功,某答应他,如果詹家够坦白,那么詹家牵扯进这样的事,也并非不是没有大事化小的可能。”
一股可以说是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从心底涌起,詹老太太强忍着激动表态:“老身把所知道的都说了,不敢欺骗将军,也绝无保留!”
詹大老爷也连连保证所答绝无虚言。
“那好,还请老夫人告诉某,您是如何得知海路舆图,并知道在何人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