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娶妻要娶贤,李平安可万万不敢娶一个作精,搅得家里不安宁。
之所以拖着,盖因俩人年纪太小了,虽说时代风俗如此,但他终究带着现代人的意识。
更何况现在的大靖朝可能还有內患。
听到李平安提起眼下,詹老夫人面色变得幽暗,詹家商队走南闯北,也算得上是一张情报网了,李平安都知道的消息,她詹家肯定也知道,甚至知道更多。
她怅然一叹,“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啊,又要打仗了。”
“说起这个,小子还想请教老夫人,乱世将至,小子和家人该如何保存全身?”李平安恭敬向詹老夫人请教,詹老夫人可是在乱世中起家的,肯定有在乱世中保存性命的法子。
詹老夫人深深看了眼李平安,端起茶杯浅饮一口,散退左右才开口道:“前燕王若真起兵造反,与农民起义、流寇兵变不同,普通农民起义,多以‘均贫富’、‘诛暴吏’为口号,往往攻占城池后会捕杀官吏和劣迹乡绅,当然,名声好的乡绅也不一定能躲过。而流寇、盗匪造反,他们无纪律,基本就是劫掠和勒索,不给钱就杀人。”
“但前燕王的诉求很明确,他要的是皇位,而不是一个彻底烂掉的天下,加上他本就行伍出身,在军中威望隆盛,治军严厉,定能约束好叛军,若他这能成功,日后还需当地乡绅协助治理地方,快速恢复民生,所以只要地方乡绅不是太劣迹斑斑,或者组织民壮抵抗,一般来说他不会纵容手下对地方乡绅有太恶劣的行为。”
“当然了,这都是往好里想,战火真要烧到这里,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所以我们都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但你不同。”
顿了下,她盯着李平安,“从你当初交出打谷机,后面又着手改进犁,今上又给你颁了赏赐圣旨,你身上已经打上了今上的标签,若前燕王失败,难免会杀你泄恨,若成功,不知战后的清洗会否牵扯到你。”
李平安脑瓜子嗡嗡的,政治战争最恐怖了,有时候你什么都没做错,却因为一个标签,甚至乎跟某一个人走得近,都会被牵连。
不看对错,不论利益,只看立场。
“那依老夫人之见,朝廷与前燕王,哪边胜面高?”
“依老身看来,朝廷的胜算更高些,今上乃太子登位,本是正统大义,何况上皇还在,大帅还在,论军中声望,上皇和大帅都比前燕王强,愿意跟前燕王造反的想来不会有太多人,要不他也不至于败露后到现在都还没起兵,看来是底气不足。”
李平安稍稍松了口气,并不是说他相信了詹老夫人的猜测,他们就普通的地主商户,眼下的谈论都是些空谈,只是他内心是倾向朝廷能赢的,如今多了一个人有用样的看法,他便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信心。
叹了口气,李平安哀怨道:“老夫人你说,我就是想活得体面一些,做一个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小地主,怎么就牵扯上党争了呢?”
“只能说你选了个好机会,能快速起家,但相对的,高收益必定伴随高风险。”
李平安一想也是,要不是当年刚好太子和燕王在争夺皇位,打谷机根本就起不到那么大的作用,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发家,还得以被庇佑这几年才那么顺。
只能说,凡事皆有两面,人不能既要还要。
还是尽早计划下如何躲避即将有可能发生的战乱吧,明霞县那么大一座银矿在这,还有一座铁矿,前燕王起兵的话,必定会攻打明霞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