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
颜欣琪急得小声喊出了李平安的名字,同时心惊胆颤地瞄了眼詹老夫人,她真怕李平安会把姑奶奶给惹恼了,要真引起詹家的报复,那么李平安才攒起的家业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詹家在明霞县树大根深,姑奶奶一介女流之辈能在乱世中搏出这么大一份家业,可不是吃素的。
詹老夫人也没想到李平安会有此一问,愣了片刻才开口:“詹家商队走南闯北,各方面都要打点,约儿是长房长孙,能力也不错,詹家以后是要交给他的,他此番北上只是为了在詹家那些关系网里混个脸熟,难道平安认为约儿此行另有目的?”
“难道不是吗?”李平安稍稍前倾,“我自认对詹家北上这支车队还算熟悉,年初送张小山时我就发现这次随行的护卫几乎翻了个倍,虽然货物确实也多了几车,但用不着那么多护卫,哪怕是为了保护詹家的未来继承人,这个规模未免也超出太多了吧?”
“你倒是细心。”詹老夫人喝了口茶,“约儿此行确实并非只是混了眼熟,至于做什么,因为涉及到詹家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但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詹家站在朝廷这边。”
“詹家就不怕站错队?以詹家在明霞县的地位及名声,只要不站队,前燕王如真起兵,无论哪边赢下,詹家都不会有事吧?”
詹老夫人不答反问:“那你当初为何偏选择在那个时机向朝廷献上打谷机?”
“一是为了报恩,当时逃荒路上,王老爷护了我们一程,让我们能平安抵达这里,又帮助我们在这里落户;二是为了能在这里活下去,能更好地活着。我并不知道当时朝堂是怎么样的,牵涉其中实属鬼使神差。”
“那你这运气不错。”詹老夫人笑了一声,旋即解释起来,“詹家这次是没得选,詹家打点的关系里有前燕王一系的,每年都有帮他们带过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货物,但在这个关头总不是什么好事,约儿此番北上,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走动关系想办法撇清詹家跟前燕王一系的关系。”
顿了下,她看了眼李平安,“何况现在也是一个好机会,詹家现在跟州城四大家族看似只隔一线,但这一线差的不是钱财的多少,詹家此次谋求的事若成,便能一举跻身越州顶级家族,跟四大家族平起平坐。
既然詹家已经不得不入局,为什么不孤注一掷,搏最大的利益呢?”
看到詹老夫人浑浊的老眼突然迸发出来的精光,李平安终于明白为什么詹老夫人能在乱世中起家了。
确认了詹家的立场后,李平安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至少在明霞县这个地方,他还是有同一立场的队友的,而且这个队友还挺有实力。
要知道詹家商队可不是地方短途贩卖小商队,是确确实实有能力在国内长途贸易的,经济实力就不说了,自然是雄厚的,重要的是有武装实力,詹家几支商队的护卫不管是雇佣的还是私养的加起来近两百人,而且个个持有刀、矛等武器。
再加上随行的伙夫、家里的护院、下人,人力能上到四五百甚至更多。
遇上正规军或者大规模叛军,肯定是无法对抗的,但抵抗一般的溃兵、盗匪则不在话下。
李平安就想着,真要是没法子了,他要么举家北上逃难,要么就寻求詹家的保护。
陪着詹老夫人吃完午饭后,李平安就告辞了,看着李平安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詹老夫人叹了口气,对旁边的颜欣琪说:“他这回是真急了,发家时间太短,没有抗击风险的底蕴。”
颜欣琪担忧问道:“那姑奶奶会不会帮他啊?”
“再说吧,目前局势不明朗,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真要打仗了,最苦的还是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