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有凉意,蝉鸣声于身侧枫杨树中传出,车道上来往车辆划破空气带起呼呼风声,轮胎摩擦在沥青路面。
周遭嘈杂喧嚣,可即便这样,薛源也无法从江珉话语里所附带的茫然中清醒。
因为他想起江珉根本不知道他与汤鄞的真正关系,这也代表,白阅是绝不可能从他嘴里知道这件事。
第20章
谎言是站不住脚的,白阅深知这样的道理,所以他不会让自己融入其他人的生活里,因为他做不到离开谎言,这是他的皮与血肉,他由它们搭建而成。
只有时间,和人际交往中的熟悉度才能将他摧毁瓦解。
而这两样薛源都占据拥有了,白阅在毅然决定进入他的生活时,就已经预测到了接下来将会属于自己的惨状。
他蜷缩在床上,看薛源推开门缓缓走来蹲在床边,先是扯了张纸巾将他额角的汗轻柔拭去,再出声要求他,“把手伸出来。”
尖细的针头抵在白阅手臂的皮肤上,只需稍稍使力便能扎进他的皮肉里,但薛源却动作一顿。
“你能够使用这些抑制剂吗?”薛源想起了上次抑制剂对于白阅失效的情况。
白阅虽然意识涣散着,但只愣了数秒便听懂了薛源这句话的意思,他轻声回道:“上次是被邓姐影响的,我被动发情时没办法接受抑制剂的药效。”
“嗯。”薛源轻应,对准他冷白肌肤下的静脉将针头缓缓刺穿皮肤扎进,边问:“怎么以前没有检测出来?”
白阅怔住,望着他,没敢即刻回话。
可等待薛源结束了注射动作拔出针头,带着疑惑抬眸与他对视时,白阅不得不回话。
抿了抿唇,他涩声说:“我不知道。”
直至他话落,薛源也没有收回视线,仍旧注视着他,看得他心慌到止不住呼吸急促,颤了眼睫与唇瓣。
“怎么了吗……”
薛源摇头笑了笑,亲吻他鼻尖,“以后注意点。”
白阅这才镇定些许,抬手搂住薛源脖颈开始撒娇,“哥,我不喜欢你那样看我……太严肃了。”
“我的问题。”薛源柔声哄他,手摸着他的后颈,沾了满手粘腻汗水,“你是一中几班的?我看看能不能想起你来。”
这会白阅喉间梗咽连呼吸都滞住,让薛源的心陡然沉落了半分。他没有继续等待白阅回答,而是主动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难受了这么久,你先睡会,我在这儿陪你。”
“没有难受的,哥弄得我很舒服。”白阅急切回应,松开手躺平了身子又连忙攥住薛源的手腕,害怕他会离开。
薛源无奈,“我说了会陪你,就会陪着你的。”
所谓的陪也只陪到了白阅彻底熟睡,身上的信息素扩散回归至正常,再没有发酵了的浓郁酒香时,薛源便站起身悄声离开卧室,将门缓慢关合。
他点了根烟,倚在阳台围栏处往下望,沉寂黑夜里,只能看见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灌木丛和正在飘动的枫杨果序。
路边的照明灯是暖黄的,飞蛾正在灯罩下扑棱飞舞。静谧平和,唯有处于相同环境里的薛源混乱又焦虑。
回头看向屋内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才九点整。薛源咬了咬烟嘴,吸尽最后一口烟,拿出手机给江珉拨了通电话。
在这通电话将要自动结束前,江珉才终于接听了电话,他那头很是喧闹,“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听着他的声音,薛源莫名有些紧张,指腹在铁栏杆上来回摩挲,“想问你件事儿。”
他并不是因为要向江珉提出询问而紧张,他只是恐惧江珉将会给出的未知答案太现实,或太贴近他的推测猜想。
因此,薛源很紧张。
“行,你等我找个安静地儿。”江珉似是在走动,身后的噪音越来越小,最后随着咔哒关门声彻底消失,“你说,怎么了?”
薛源换了个倚靠的姿势,“你认识汤阅?”
“嗯,今年年初参加拍卖会认识的,画得画还挺好看,你汤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