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芙有些难堪和意外，往后退了两步，又看了地上纸镇一眼，弯腰捡了起来，放回桌案，最后退了出去。
高灿瞬间瞪视着那纸镇出神。
李芙出来，唐子庚和苏袤都在等她，见到她满脸忧se，苏袤问：“你不会答应了徐图，要保他x命吧？”
李芙摇头。
唐子庚松了口气：“那就好。”
苏袤道：“你不要在陛下面前提徐图的事了，你算是最了解陛下的人，怎么还犯浑呢？”
是啊！高灿什么都好，仗义热情，对谁都好，对她更好。只有一件事──事关皇位，没得商量。
可李芙认为，徐图的象征x太重要，这是高灿登基以来，第一次处理叛军；怎么处理、态度如何，直接攸关以后会不会再有农民起义，这也影响到朝廷与百姓的信任关系。
算了，一时走不通，就慢慢来吧！
她看向苏袤：“陛下把你叫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就是此战结束，开春就要朝北方用兵了，现在就要开始部署；而且你这次顺利收服叛军，新法就要按章程开始实施了。”
李芙点头，闷闷走出皇g0ng，直接回家去了。
当夜，韩战又陪李芙去看了一下崔勇，还带了一名大夫；崔勇身上有许多伤，身t也瘦到只剩皮包骨，他们想让崔勇好好调养回来。
外头侍卫突然来敲门，李芙上去开门，却在月光下与高灿打了个照面。
“三──”后来一愣，改口：“陛下。”
高灿怒瞪了李芙一眼：“你和二哥出来，在外面等。”
说完就等两人出去，“砰”一声把门关了。
高灿和崔勇在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李芙和韩战在外头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崔勇的哭声。
屋里两人似乎也没避讳外头，李芙听到高灿已经决定，他会诏告天下，说崔勇宁si不屈，被鞑靼人剜去双眼，如今归朝，将以血战报国。
李芙静静听着，心情也平静如湖水。
她觉得屋里的崔勇，已经不是以前的崔勇；而高灿，也不是以前的五殿下了。
“三弟终究是仁慈的。”
“是吧……”
可情绪也变得更内敛了。李芙想。
没多久，高灿就推门出来。
他看向李芙，想到白天对她扔的那一只纸镇，突然道：“二哥，你帮我安顿一下崔勇，在政事堂始终不便，崔勇就安置到你的营里；芙儿，跟我来。”
明月中天，银光万里，高灿即使穿着常服，身为帝王，自有一gu不怒而威的气势。他站在月光下，清冷的面庞更显冷峻。
高灿看李芙许久，才道：“你在生三哥的气。”
“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
不过李芙也叹了口气，他能问这一句，也是一种朝她道歉的表示；无论如何，他是君自己是臣，他都给了姿态，自己也必须送上一道台阶。
“是妹妹无礼。”
高灿抬头看向月亮，今天是轮满月：“你和二哥在一起有几年了？”
李芙不知道高灿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几年了？她自己都没怎么认真算过。从十六岁那一年春天，某日心血来cha0不想去太学，而驱车去苏府……
“四年多，快五年了。”可怕，自己都是要21岁的老姑娘了。
“二哥曾求过朕一件事。”
李芙没说话，高灿道：“他说他会和乔大哥一起助我收复中原，我便派兵助他，扶持他为夜狼王，然后──让你跟他走。”
“嗯。”这一声回应倒是挺响亮。
他还是看着月亮：“你们都是心怀报国为民的念头在我身边，等这些都完成了，就一个两个的，都要走了。”
李芙一愣：“乔大哥也要走？”
高灿转回来的眸光有点落寞：“你如果看过他的扇子，你就知道了。”
他一脸凄清：“到时候，皇g0ng里剩我一人，孤伶伶的坐在朝堂上；我有时候想，我现在做这么多，如果未来是这样的结局，那有什么意思？”
李芙不敢接话，帝王发牢sao，听听就可以了。
更何况每个人肩上都有自己的责任，高灿b谁都清楚这一点；她愿意帮高灿而不是平康帝，就是因为高灿腰杆直、韧x足，是棵不畏风雨的野草。他不屈的武人jing神、不言弃的侠义风骨，是平康帝高烁所没有的。
画风一转，高灿突然道：“明年开春，这次我要你监军，乔大哥守江南，二哥的兵马朝中原南部苍草山前进。我要你一边和鞑靼开战，一边尽最大的努力和氏、匈奴和谈。”
李芙想了想：“三哥，我想向你推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