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走边想，如果回到21世纪，问自己最崇敬的爷爷，爷爷会怎么做？会支持乔方？还是支持高灿？
李芙步出皇城，抬头看向初春的暖yan，微笑起来。
爷爷最喜欢的圣人不是孔子，而是孟子。他会告诉她：“『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在高烁抛下为他洒血护城的将士和百姓的那一刻、在他屈膝跪在鞑靼人面前奴颜苟活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当国君的资格。
这个理由她说服了自己，同时也希望可以说服乔方和公孙舆。
当天下午，屋檐上的雪化了，朝下滴着水，李芙回到政事堂，一路想着要怎么和乔方说，却在踏进院子的那一刻，就见到乔方。
他坐在院子廊下，和齐允喝茶说话。
李芙走了过来：“大哥。”
乔方点头，起身：“来探望公孙大人。”
齐允道：“乔将军来见老师，刚好老师在休息，我便陪将军在这里等一会儿。”
李芙点头：“那我来就好，齐大人有事就可以先回去了。”
齐允知道李芙和乔方有话要说，便识趣回政事堂。李芙没有立刻要劝说他的意思，先带他往后院找公孙舆。
进了后院，昏暗的房中，公孙舆屋里的味道并不好，朱焕正带着小厮在给公孙舆擦身t，擦完后，才出来告诉李芙和乔方：“老师让你们进去。”
李芙走到公孙舆身边，轻轻唤了一声：“老师。”
公孙舆虚弱张开眼睛，从中风那一天起，李芙什么方法都用尽了，针石、药材、推拿……公孙舆的状况都不见好转，只能眼珠子动一动，连抬手都困难，李芙凭着自己和公孙舆的默契，在念些朝政的事给他听的时候，能从他眼神里，看出他一点情绪。
“老师，乔将军大胜归来，他来看您了。”
公孙舆眼皮晃了两下，乔方就往前一揖：“公孙大人。”
乔方已官至武将之颠，身为大晋兵马大元帅，对公孙舆却如此恭敬，可见是发自内心崇敬这位老人。
“晚辈特地来告诉您，我们北征的道路，就差最后两步了。”乔方看了李芙一眼，李芙突然有所意识，果然乔方道：“可是也正如您所料，五殿下不yu归还帝位。”
李芙攥紧拳头，心里终于确定，当初公孙舆与乔方愿意扶持高灿上位，高灿一定允诺过会还位于平康帝，如今也在两人预期中，他反悔了。
乔方道：“不过公孙大人放心，晚辈会尽一个臣子该进的本分，据理力争。您老务必保重身t，大晋的朝堂百姓，都还需要您。”
李芙低头，她知道乔方说的这些话，一半是宽慰公孙舆，一半是说给自己听。不过李芙也不打算反驳什么，在老师屋里，不适合。
乔方又问了几个公孙舆身t的问题，李芙一边回答，报喜不报忧，最后乔方拍拍公孙舆手背，就与李芙退了出来。
来到李芙院中，乔方问：“四妹，说实话，公孙先生现在身t如何？”
李芙眼眶一红，摇摇头。
“老师已是古稀之年，又日日为国c劳，经常食不下咽、夜不成寐，这几年繁复的政事更把他累垮了，都是靠着一gu意志力在撑。”她抹了抹眼泪：“其实我想将他送回芙瑶山庄休养，兴许还能慢慢好起来；可如果要让他继续为大晋卖命，我看……太难了。”
乔方叹了口气，索x就在院子里的石椅坐下来。
人，都有极限。
“以后，朝堂的事就要靠你了。”他看向李芙：“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芙在他面前也坐下来：“协助陛下，造福百姓，该做什么做什么。”
乔方点头：“这次北征，别人不清楚，但大哥是明白的；朝中若没有你撑着，恐怕北伐根本不可能成事。当初在祁山，大哥也曾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提前班师回朝？是二弟说了，朝中有你，我们不用怕！”他抬头：“他说你相信我们，我们也该相信你。”
李芙却笑，摇头：“是相信三哥。”李芙声音诚恳：“大哥，最信你们的是他。我再怎么说，也不过一个臣子；没有三哥，真的撑不住。”
见乔方脸se有点凝重，李芙却觉得此刻不是劝他的时机：“大哥，现在前线如何？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乔方果然随她转了话题：“因为有匈奴人，现在有点复杂。”他一脸无奈歉然：“对不起了，本该让二弟回来，平白耽误你们夫妻相聚，都是大哥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