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早。她烧退了。”蒋思睿可照顾了一夜呢,此时哈欠连天,向后摇了个手,扬长而去。
周格格跑到楼上一看,震惊了。
连烧三天,池欢整个人迷迷糊糊,她身体从她母亲去世后,不堪一击,一点儿小寒风可能就拖延半个月,抵抗力差,身子虚,这会儿躺在床上疲累地似乎呼吸都带着喘。
“池欢?”周格格试着喊了她一声。
没反应。
周格格垂眸落泪,恨不得扒掉蒋思睿的皮。
反正他也不需要脸,池欢一个大姑娘哪里需要他照顾了,偷饱眼福还差不多!
气了半晌,周格格从衣橱里翻了一条长睡裤,一声不吭地努力搬起池欢腿,给她套了上去。
真不知道周紫菲怎么想的,住池欢家大房子,享受她父亲妻子的头衔,然,不干人事,在蒋家大少爷面前,把池欢扒地仅剩一条吊带,这东西能遮什么肉!
这个家里就没有人管吗?
周格格到楼下找保姆奶奶,本来一腔气愤,发现院中各人做各人的事,一派其乐融融,大家都因池欢退烧了而高兴,只有她显得突兀。
周格格心说,难道真是我大惊小怪了?
还是这帮人都认为,池欢将来是嫁定蒋思睿了?
有病吧!
靠!
几天后,池欢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开始倒处走动,满小区的拿着猫粮找猫。
那是一只小花猫,瘦条条的身体在池欢喂了它一个暑假后,长得膀大腰圆,所以变成了大花猫。
这几天下过雨,地面湿漉漉。
一蓬蓬的蓝色绣球花开在杂草里,上面晃着水珠。
池欢猫着腰,将一根根花茎剥开,翠绿的杂草,漆黑的地,她剥了半晌都不见猫影。
“小花,小花……”她叫着对方有点幼稚的名字,寻遍小区,失望而归。
“去哪了呢。”池欢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说实话这不是她养的猫,她向来不喜欢养东西,麻烦,且死了伤心。
小时候她养过一只小鸭子,很可爱,毛茸茸的,母亲有一天经过看到,随手捡起丢到了荷花池里。
可笑不,鸭子竟然也会淹死。
她一边哭一边笑,那可真是一只笨鸭子呀。
母亲就在耳畔告诉她:这是一只病鸭,病了,病地不轻。
池欢深信不疑,所以鸭子才会淹死。
后来她就不曾再养过东西。
这只猫不知所踪。
池欢从上午找到下午,中途回来吃过一次饭,幸好今天阴天,太阳躲在云层深处,风吹地还很大,不然她肯定中暑。
寇羽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撅屁股跪在一盆米叶罗汉松下面,双掌撑着地,视线朝花盘与另一个花盘里缝隙中瞧着,聚精会神。
“你找什么?”
背后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清冷,像空中半压着的黑云后面的沁凉水汽。
池欢用一秒钟辨出是他声,然后再用一秒静静垂眸落寞盯着地面,她滑稽的跪伏姿态是日本片中卑微的艺妓,然而这种姿势寻找角角缝缝里的东西最舒服,她手掌磕着地面,感受到石子刮磨皮肤的刺痛感,开口时声音莫名微哑。
“我找猫。一只胖花猫,你看到吗?”
“埋了。”他干脆利落的声音。
“什么?”池欢猛一扭头,身子还是滑稽的跪姿,她神情里迅速充满了戒备。
面前少年,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城,配合着身后黑云压城的潦倒场面,他竟眼神清明,漆黑的瞳仁仿佛冷血动物的眼睛,静静望着她,静静凌迟着她。
“埋了?”他多高冷,池欢问他话当然没有回应,于是涩笑着自问自答,“它死了。”
下一刻,失去理智。
“你杀了它!”她爬起来,用力推搡他的身体,她要把他推倒,配合这风云变幻的黑天,一起同归于尽,“你杀了它么!你杀了它。”
狂风卷了起来,她黑发乱舞,盖住她悲愤又空洞的眼,两片唇颤抖,鲜艳的樱桃色不复存在,白.粉白.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