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瑰说话,人一上车就启动了车子,戚维宁也默默地坐着,车内静谧无声。
“我没想到你会来接我。”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戚维宁终于开口。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秦瑰开上了机场高速,速度越来越快,两旁的道路都成了残影。
过了一会戚维宁问:“这些年都干了什么?”话一出口他有些后悔,这么问并不是在窥探她的生活,话说出去却那么别扭。
秦瑰淡淡道:“等你出来。”
戚维宁猛地转头,看向秦瑰,眼神中的感情浓郁覆杂到要溢出来,黑瞳深不见底,过了半晌他缓缓开口,“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要摆脱我吗?”
“当然不是。”秦瑰粲然一笑,“我做那么多是为了跟你更紧密地绑定在一起啊。”
她这一笑让戚维宁心惊肉跳,即使她话裏暗藏危险,这一刻他也愿为这句话,这个笑容沦陷。
入狱的那年戚维宁28岁,现在他已经步入中年,监狱生活在他身上打下无法磨灭的烙印,总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沧桑。这种沧桑成为了成熟的底色,让他看起来越发琢磨不透,但在面对秦瑰的时候却总是会掉入莫名的漩涡。
云川机场出现在视线内,秦瑰径直开往t1航站楼,戚维宁的眼神闪了闪。
国内航班一般都设置在t2、t3航站楼,t1航站楼大多是国际航班。
犹豫半晌戚维宁还是问了:“要去哪?”
“y国。”秦瑰很诚实,但也有意误导,“以你的知名度在国内怎么生存,难道你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秦瑰遮遮掩掩或者使用暴力逼迫戚维宁还要反抗一下,但她过分坦荡,戚维宁没做声,接受了这个决定。
戚维宁发现妻子的办事效率非常优秀,出国需要的各项手续她都已经准备好,自己只要人来就能出发。
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他刚从监狱出来。
秦瑰当然是有备而来,开辟新地图不花点功夫怎么行。
她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保证戚维宁顺利出国,去往她打造的国度。
直到飞机已经在万米以上的高空,戚维宁还有些恍然,几个小时之前他还身在监狱,现在却已经踏上异国的旅程。
秦瑰不在身边,她给自己买的头等舱,给他的是——经济舱。
座位有点拥挤,他坐在三个座位中间的位置,右侧靠窗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性,一上飞机就睡下了。左侧是个外国男人,一扭头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他的耳机有点漏音,游戏的特效声和击打声不断传来。
有的旅客说话不太註意音量,大声交谈和低声私语混杂在一起,合着飞机的引擎声,显得格外嘈杂,这是他以前最不喜欢的环境,此时却让他心安。
十二个小时的路程很漫长,戚维宁吃完了飞机餐就睡下了。
相比戚维宁那裏的逼仄,秦瑰舒服多了。
她半躺在座位上,跟隔壁座位中间有挡板隔开,乘客之间的距离保证了不会彼此打扰。
窗外云层堆积像一座座连绵雪山,又像起伏的冰川,天空湛蓝,远方的云勾勒出穹顶的形状,身在高空与在地面的感觉完全不同。
秦瑰看了会外面的云,她左手边放着一杯香槟,不时拿起来小酌一口。
886试探着开口,事情又发展成了它看不懂的样子,“宿主,当初是您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他怎么轻易就跟您走?”难道中间它昏迷了错过重要剧情?
“可能是因为我没抛弃他太感动了吧。”
“……”886很不满这个答案,“您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真正原因不方便说吗?”
“我怎么会理解一个变态。”秦瑰不欲多说,“不需要知道他怎么想,这一趟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要来。”
宿主太霸道,886默默收声。
半杯香槟见底,秦瑰拿出手机,打字的速度快到能看到手指的残影,面上还是一派悠然,拨弄了一会手机就躺下了。
这条航线她已经飞了无数次,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将是最后一趟。
这次出发比她想象中还要简单,秦瑰不知道戚维宁打了什么主意,但他已经踏上这条征途,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中途秦瑰起身,来到卫生间。
她洗了把手,面前有一面小圆镜,镜子裏的女人已经完全是秦瑰的样子。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从包裏拿出戚维宁带出来的个人物品,透明袋子裏装着一部手机,还有几份文件。
她用食指夹着打量了几眼,顺手扔进了垃圾桶,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回到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