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突然苦笑了一声，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我……是个好老师吗？”
李乘欢眼神一动，“怎么，有人敢质疑吗？我不同意。”
黎阳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
然而李乘欢分明听出了黎阳的话语里的那丝不甘心，以及她宛若雪崩而下，但在某个隘口卡住无法宣泄的倾诉欲。
“黎姐，你跟我倾诉一下吧。”
“黎姐？你叫我什么？”
“别在意这些小细节啦，黎老师。”
“……”黎阳沉默了一下，“你还是叫我黎姐吧。”
“所以，怎么啦？是不是下一届合并后的那个重点班，不让你当班主任？”
黎阳摇了摇头。
“那是？”
“唉……”黎阳犹豫了一下，这两天她的确很郁闷，但是这种事情，也找不到人来倾诉，就一直憋在心里，此时李乘欢问她，让她心情微微一颤，迟疑了一下，才笑着摇摇头，“准确地说，是连重点班都没有进去，就更不提班主任了。”
李乘欢想了想，“是市里来了个特级教师？”
黎阳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那没道理啊，这个县城的老师？凭什么？”
黎阳知道李乘欢是故意那么说的，无论如何，的确让她心情稍微宽慰些了。
“我，大概在为人处世方面的确比较笨吧。”
“怎么会？跟学生打交道不是为人处世吗？”
“还记得上次有一个饭局吗？”
“你是说，那个饭局……”
“呵呵，后面还有两次，我都没有参加，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呢，嗯，算了，我也不知道，不能乱说。”
李乘欢沉默了良久，突然笑起来，说：“黎老师，你想去更好的学校吗？”
“更好的学校？”
“对，比如市二中什么的。”
黎阳微微一怔，笑着说：“你在说什么啊？市二中，怎么可能要我呢。”
李乘欢却是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你还不知道吗？我们班的英语平均分数，已经赶上市里学校重点的平均分了！所以你很有机会。”
“这……”黎阳眨眨眼，她都还不知道这些信息呢，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李乘欢说：“昨天市里的老师都给我打电话了，市里有人已经关注到你了。”
“啊？这……”黎阳眨眨眼。“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大概是邀请我去他们学校读书吧，不重要，重点是，他们似乎对能够在清河县这么贫瘠的土壤都能教出来我这样的学生的你很感兴趣呢。”
黎阳听得脸红，“你……跟我没有多大关系吧！”
“班平均呢？我最后的那几周时间算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你长时间以来的付出。”
“……”
李乘欢又笑了笑，“努力一下吧，想一下，这里的那些老师，拼了命去争取那个名额，这里的领导，将名额给了别的所谓打招呼的老师，然后一转过，发现你根本不屑争这些东西，是不是爽文的剧情？”
“我……我怎么努力？”黎阳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又意识到什么，哼了一声，“你在教我做事啊？你这个小孩子。”
李乘欢说：“给江奕大叔打个电话吧，他应该也会有办法的。”
黎阳一惊，“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他们还会给我弄一个访谈，到时候我会好好发挥的，嗯，他现在常住市里，你如果能过去，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别！千万别给他打电话！”
“呵呵，好吧，先不提他了，总而言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抓住。”
黎阳端起杯子，沉默不语。
……
李乘欢并没有等待多久，当天下午那个考察组就到了县城里，并且直接上门到他家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