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风临修看向柳丝丝,眼神中多了几分尊敬,带有几分诚恳道:“夫人所为,我是远远不可及啊!”
“老爷过誉了。”柳丝丝应道。
秋老转念一笑,又道:“其实吧,若想在我这《拾遗录》书上留名,也并非是达官显贵,而是对自我意识境界的考量。”
“什么是自我意识呢。”风临修露出几分不解。
“自我意识境界就好比人生的意境,正如,世路风霜,生命炼心之境也,世情冷暖,生命忍性之地也,世事颠倒,生命修行之资也。”秋老先生环视了一圈众人又笑着道:“但是自我意识并非这般简单,那是一种自我行为意识,简单的说,我们的行为源自于自我意识,而就自我意识也是基于自我认识的阶段。”
“这般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还请秋老先生祥说。”几人感觉好奇,风临修亦是如此,遂开口问。
“好吧!那我就说一下。”秋老先生含笑道。
倘若能够畅谈一些阔论,秋老当然是乐意至极。
“我简单把自我意识境界分这么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浑浑噩噩,不明所以,人最怕的就是没想法,没观念,没企图心,这样的人很多,但是本本分分的话,也能平庸的过完这一生。”
“第二阶段是一知半解,不求甚解,这样的人多半是纸上谈兵、眼高手低之辈,有想法,也有观念,但是高傲自大会占据他们的内心,他们会不时的处于混乱的状态,心中多是一些小心思,上不了臺面的。”
“第三阶段是自我担当,担当是成熟的体现,有过世路风霜,又多有经历人世间的冷暖,人也变得成熟,他们对处理事情时往往以现实作为依托来考量,所行之事虽然无尊崇的地方,但也尚可。”
看大家一脸的认同,秋老继而含笑道。
“第四阶段是贡献而自立,何为自立呢,那就是幸福,通过贡献别人而获得的成就感以及安身立命的感觉也就是幸福,自立有区别于成熟,是建立在贡献别人基础之上的。”
“第五阶段是自得,一切都仿若初见般,在自立的基础上,遵循事物的发展规律,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结果,即不强求,也不勉强,身体与内心达到比较和谐的地步。”
“第六阶段是自性,有诗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臺,本来无一物,何以惹尘埃,不需要经历世间之事,一切自发的行为也能够契合着事物的发展规律,并且以自立作为依托的行为,拿得起,放得下,方为自性之人。”
秋老只感意犹未尽,畅快淋漓。
“随缘不变化无我,分别不惑达自性,仿若初见般,怡然自得,那是怎样的人物呢?真是令人向往。”风临修满是孺慕的神情道。
“自得之人虽是难见,倒也有幸见过一个,而自性之人至今尚不得见。”秋老先生摇了摇头笑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久闻秋老先生一生痴于写作,今日一见却是难得一般啊,人固有千面,难就难在始终如一,毕竟始终如一者可是寥寥无几啊,我辈当向秋老先生学习才是。”风临修非常诚恳的说着,话语之间尽是崇拜之意。
“风庄主谬讚了,老朽也是自感资质愚钝,一生痴于几十年,方敢说上一二,但是这些对于风老爷的成就来说,简单是不值一提,近些年来,老朽也渐渐感觉此学不堪一用,聊以慰藉罢了!“
秋老先生欣欣然说着,脸上却带有几丝遗憾之感,或许,这是对时间的妥协吧!虽有心力,却已是力不从心。
“秋老先生哪裏话,若是我二三十年后有秋老先生这般心境,将会是我莫大的幸运,此生只怕是求之不得啊!”风临修坦然道,眼神中充满了期望和诚恳,稍做了调息,便一脸苦恼愁容道:“不知秋老先生对于鬼神之事如何看。”
“鬼神一说或不可信或不可不信。”秋老先生思索了片刻,凝神道。
“或不可信或不可不信?这种说法倒是颇为新奇,还请秋老先生细细说来?”风临修道。
“也好,那我就慢慢说来,不过,久闻风家庄园享誉金陵城,今日有此闲情,我们何不一边游览一边闲聊,此不快哉。”秋老先生道。
“既然秋老先生有此雅兴,如此这般,甚好,那我让我带着秋老先生好好逛逛我这风家庄园。”
风临修转而看向柳丝丝,还未开口,便听得柳丝丝道:“能够一览风家庄园的景观,这也是妾身期望的,况且,能听秋老先生说一些奇闻趣事,也煞是有趣,还请让我同行。”
“如此甚好,秋老先生、夫人请这边请。”
几人起身,脸上充满了笑意,缓缓而去。
在风临修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一处竹林,几人走在石阶之上,只听得秋老幽幽说道:“我先说说鬼怪之说不可信,人这一生,生老病死皆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而永恒的沈眠是我们的归宿,这是无法逃脱的命运。”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那短暂的一生才会有意义不是吗?如果说我们的灵魂控制着我们的躯壳,那么待我们躯壳沈眠的那一刻,灵魂也就随之沈眠了吧!如果灵魂跳脱出我们的躯壳还依旧游荡的话,那会是什么样子呢?我想只能用孤魂野鬼来形容了吧!想来没有人会期望自己死后会是这样子!”
“其实所发生的那些鬼怪陆离,奇异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巧合或是行使的一些障眼法罢了,无论是一件事情或是几件事情,是巧合的依然还是巧合,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还有那些欺骗人的把戏,正是利用了人们迷信鬼神这一说法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风临修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听秋老先生这么一说,鬼神之说确实不可信,也不能信,毕竟没有人想要自己死后还成为孤魂野鬼!”
几人停留了片刻,在风临修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园子,园子裏面遍地是盛开的鲜花,有牡丹、月季、菊花、百合等等,竟然还有北国才盛开的梅花以及雪莲花。
风临修含笑慢慢道:“这裏是凝香园,把这些鲜花汇聚到这一块,可是花了大工夫啊!平日裏若是闲来无事,我通常都会来这裏欣赏一下鲜花,它们总能令我振奋,对了,我最喜欢的是那一朵,一丈红。”
“一丈红,名字优雅大气,花开艷丽夺目,象征着大富大贵,正是富贵之花啊!今天得见,果真艷丽,艷光照人,很是夺目。”秋老先生环顾着四周,悠悠道。
秋老先生也是惜花爱花之人,今日得见此园,却有一种惊嘆、不负此生的感觉,那是一种冲击震撼之美,鲜花种类之繁多也令人称奇,又缓缓道:“牡丹、玫瑰、月季、梅花,这是四季之花啊,一处庭院可观赏四季之花,这是多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何止啊!兰花、百合花、鲁冰花、丁香花,这又仿若一日内走遍了三山五岳啊!”柳丝丝惊嘆着道。
即便是秋老先生见多识广,也是惊嘆的无以覆加,而柳丝丝亦是爱花之人,心中惊嘆之色绝不比秋老先生少,而林风则是一如常态。
“秋老先生和夫人皆是爱花之人啊!这下子我是找到知音了。”风临修含笑道,眼中带有几分欣喜之意。
“虽是爱花,和风老爷相比自生惭愧啊!不过,想来移植栽培必是不易,此等热爱是我辈不能及啊!”秋老先生道。
“确是不易,不过倒也值得。”风临修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丝悸动之情,转瞬间又恢覆了神情,道:“走,我们去别处看看。”
但是就是这瞬间的神情还是被秋老先生捕捉到了,在秋老先生心中想道“这位金陵城的第一人也是一个充满了故事的人啊!”
几人在风临修的带领下慢慢走着,左顾右盼,石阶两侧亦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刚刚秋老先生说了鬼神之说不可信,但是不可不信又怎么说呢?”风临修问。
“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些自不可信,但是其影响深远、影响之大却又不可不信。”秋老先生道。
此时,一旁的柳丝丝若有所思的道:“按照老先生这么说来,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不信是理性,信是感性。”
“也可以这样解释!但也不全是,其实有一些事情确实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应该说暂时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但是它的影响却是一直存在的,这表现于当下,若是恶劣的、消极的,自然不可信,若是积极的影响,信了又何妨,其实事物的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取决于当下的我们对它的态度。”秋老缓缓道。
“明白了。”
几人点头称是,就连林风也是如此,难得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