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视野？
春意猛然抬头。
看见轩崖子站到了燕霜的桌前。
不单他，周围所有考生都停下来，观望。
只有燕霜，因为过于投入，直到倾入最后一盏茶量的凈水，才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师承？”
嗯？
燕霜被吓了一跳，抬头才发现轩崖子竟然离她如此之近。
她当然也是轩崖子的头号迷妹，如今近距离接触轩崖子，整个人都突然紧张起来，变得无所适从。
“我、哦不，晚、晚晚生师承……”
面纱下传来一声轻笑，好脾气般提醒道：“盖子。”
盖子？
燕霜头脑一片空白。
轩崖子伸出手，对着炉盖的地方一抬手。
哦哦，盖子！她还没有盖！
燕霜手忙脚乱地盖上，最后适宜的点起燃火石。
呼出一口气。
“所以，师承？”
燕霜的气又瞬间提起。
因为紧张声音略高道：“丹修燕霜，师承无雀山守策。”
轩崖子问师承，当然问的是修丹的师父，守策是她的丹修先生，这么说没问题。
轩崖子脸上表情淡淡，可说出的话让周围所有人都一惊。
“不错。”
周围人倒吸一口气。
能让轩崖子亲自说上一句不错，那不仅是不错，那是真的好，绝顶好了。
春意在一旁偷偷握紧了拳头。
师父一定是在说反话，讽刺她连顺序都放错了，对，一定是这样。
这边轩崖子说完，就转身不继续打扰燕霜。
春意一看轩崖子又要往他这个方向来了，觉得连外门弟子都会关註的师父，肯定也会来看看他这个徒弟，立刻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起来。
慌乱间，瞥到正在炼丹的丹炉。
时间上来说，他炼的这一炉差不多已经好了。
于是他赶在轩崖子走到他桌前，着急地掀开自己的炉盖。
轩崖子如期而至。
停在他的桌前。
轩崖子居高临下，不用低头，只轻轻一瞥，就看到了春意丹炉裏的情况。
他微微皱眉，却是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
春意面如死灰，他刚刚太心急了，放在炉盖上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他常年炼丹，手一碰上炉盖，就知道火候到没到。
方才肯定没到，再多等一下，就会刚刚好！
现在少了这一会，没有刚刚好，不用看，也知道裏面炼出回灵丹是什么样子！
他方才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虽然回灵丹是炼出来了，不过是个九品中的九品。
他现在觉得不单师父对他很失望，周围的丹修也一定看到他这幅样子了！一定都暗自嘲笑他！
春意恨不得立刻逃离这裏，转念一想，看看香才燃了三分之一，他完全有时间至少再炼两炉！
————
燕霜这边却一点也不心急，外人看来，就是她对刚刚轩崖子的表扬宠辱不惊，但实际，燕霜只是太过兴奋反而笑不出来了。
她觉得，这次她要是不炼出仙品回灵丹，她都对不起轩崖子的那句“不错”！
香渐渐缩短，在周围人都炼出了三两炉时，她的第一炉还没有揭开。
因为轩崖子之前对她的表扬，评委席裏其他的丹师也对燕霜颇为关註。
只是看着燕霜迟迟不开炉，渐渐都暗自摇头。
这炉，怕是都成灰了。
只有轩崖子没有这样，他依旧兴致勃勃地观察着燕霜，并且默念。
[十、九、八……]
只要燕霜和他想的一样，那么这炉出来的肯定是……
在他默念倒计时的时候，燕霜心裏也同样在默念倒数。
与此同时，燕霜桌上的香快燃尽了。
而春意那边也刚好考核时间结束。
后来的时间裏，他有炼了两炉，第二炉是个八品回灵丹，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掀开最后一炉。
欣喜若狂：“四品回灵丹！”
他的声音迅速吸引了周围的丹修和评委席。
无他，这是目前为止场上最高品质的回灵丹！
评委席上的丹师也都惊得站起看去。
轩崖子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燕霜。
春意却已经不在意了，燕霜那炉烧了这么久，肯定废了。
他享受着众人羡慕讚嘆的目光，露出恰当好处又谦虚的微笑。
“这只是——”
“仙品回灵丹？！”
春意的笑僵硬住。
在他左侧方，突然灵光大现。
那是燕霜在香燃尽的最后一刻，掀开了她的丹炉。
轩崖子坐直了身体，这次都不用走的了，直接飞到燕霜桌前。
看着燕霜丹炉裏的回灵丹。
竟真的是仙品。
燕霜也有些楞住了，其实她也没有料到，毕竟她从来没炼出过仙品回灵丹。
轩崖子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半响。
“你缺师父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轩崖子有很多弟子，但其实这些弟子，都是被人送进来的。
春意也是这样，那年他能拜入轩崖子门下，无非是因为蒲心雅向轩崖子所求，轩崖子便应下了。
从未有过，主动收徒。
春意觉得自己这颗四品回灵丹刺眼得很。
“燕霜！好样的！”
场外传来了一直关註着这场考核的蒲心雅四人。
燕霜有些受宠若惊。
“啊？”
轩崖子又说道：“不急，考核结束后，给我答覆。”
说罢，他在众人目光中离去。
呼，他方才竟然怕她拒绝？
燕霜没想拒绝，但也没想答应。毕竟她还在无雀山学习，要再拜师，总得征求无雀山和闻怀的同意。
燕霜这颗仙品回灵丹惊艷了众人，她结束时，大部分丹修也都结束了。
因为出题人是轩崖子，评分人也当然是轩崖子。
评委会没有异议，考生也没有异议。
轩崖子是渡劫期的大能，他虽然表面一直只关註燕霜，但他神识铺盖全场，每一位考生的动作和丹药，都被他一一捕捉。
他大袖一挥，众人桌子上的成绩就刷新了。
毫不意外的，燕霜桌子左上角，“甲”后面多了个“一”，意味着她在第一日考核中，拿了甲等成绩。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绿意不服气的声音就传到她耳朵裏。
“我不服！”
绿意指着自己桌上的成绩大喊：“就算不是甲，也该是个乙吧？凭什么我是丙？”
他桌子上“丙”后面出现个“一”。
顿时场下许多丹修也在讨论。
纵然燕霜的仙品回灵丹太过扎眼，但谁也没忘记他炼出了四品回灵丹。
这可以说是第二名的成绩，拿个丙，就差一点不合格了。
评委会的丹师也觉得他属实拿个乙。
轩崖子欲走的身影停下来，看着自己这个资质算不错的弟子。
半晌给了面子解释道：“你虽然最后一炉炼出四品，第二炉是八品，但第一炉是个废丹，你炼丹十余载，发挥却这样不稳定，丹师不是这样的。”
这显然是说绿意技能不熟。
绿意却还不死心，把目光转向燕霜，伸手一指。
“那她呢？”
燕霜一楞，他的成绩，和她有何关？
绿意忿忿不平：“她也就是炼了一炉，仙品回灵丹，不过运气好罢了！她要是多炼几炉，说不定也会像我一样，有一炉很差！为什么她不是乙？”
这话一出，有的人被说服了。
“也对啊，这样一来，岂不是有限时间内，炼得越多越吃亏了？”
“早知如此，我也只炼一炉了。”
轩崖子听后摇头：“我还没说完，若是只是过程无错，结果却稍逊一筹，倒也罢了。你觉得，你第一炉失败的原因在何处？”
绿意当然知道。
“自然是时间。我一时紧张，开早了。”
轩崖子更加失望摇头。
“你在最后的凈水，放多了，第二炉，第三炉，你都没有察觉出来。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顺序。”
绿意反驳：“怎么可能？谁都知道，回灵丹第一个放回灵草！”
轩崖子道：“所以那是低阶回灵丹。想要炼出高阶回灵丹，必须打破原有的顺序。所以你刚刚说，她是运气，并不成立。”
“她炼出的，必然是高阶。”
绿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师父！你没有教过我啊？！”
其余丹修也都大惊失色，回灵丹还有其他顺序？他们都没听过，书本和老师们也没教过啊。
轩崖子看着这些丹修，眼底满是失望。
“第一个炼出回灵丹的人，又如何知道顺序的呢？”
轩崖子深深看了燕霜一眼，消失在众人面前。
————
考核结束，在外等候的亲友团终于被放进来，几人围着燕霜，都是开心和恭喜。
燕霜一日成名。
修士都知道仙阶丹药来之不易，在蒲心雅特意为燕霜和绿意办的接风酒席上，燕霜拿出这枚仙品回灵丹。
考核炼出的丹是归考生本人所有的。
“这，如此贵重，我受不起啊。”
蒲心雅伸手拒绝。
“你拿着，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来这裏，参加丹师考核，更不会遇见轩崖子道长。”
蒲心雅依旧觉得太贵重，始终不敢收。
最后谢英一手将回灵丹扔到她怀裏。
这个举动吓坏蒲心雅，生怕掉地上沾了灰。
“你就收着吧，姐姐这裏，仙品是常有的事。”
“噗。”
绿意一口茶喷出来，嗤笑道：“麻烦你说话靠点谱行不行？”
“嘿我怎么就不靠谱了？”
谢英拽样上来，“瞪大你的狗眼，明天别被姐姐的仙品丹吓死！”
绿意不屑一笑。
“好啊，我等着。”
————
第二日考核。
这次所有人准备好后，统一时间开始炼丹，而考题更加让人大跌眼镜。
“我的拿手好丹？”
燕霜眼睛一转，心裏有了眉目。
当然是要炼一些“你不会，姐会”的丹了。
这样的丹，她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