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儿说：“我爸之前大批量卖了小鬼给一个大客户，对方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刚才感受到了小鬼来过的气息。”
她定定出神，说：“究竟卖给了谁，谁会盯上咱们这些弱鸡……”
除了冷风悠悠荡荡穿过这裏，我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裏盯着我们。
光是想想，都细思极恐。
去米其林吃甜点和红酒，李雪儿哭得不能自已，说起自己的身世，鼻涕泪水糊了一脸。
我陪她狂喝酒，疯吃甜点，两个人又唱又闹。
好在这餐位，一开始就被我包了下来。
也好在，师傅带我做了些任务，让我有了零花钱来宽裕个一回，体验什么叫特权。
星星点点闪亮剔透的水晶灯折射出五彩的光，钢琴师完美的身姿在暖光裏柔和美好，潺潺的音色跃动流畅。
听着听着，李雪儿突然说：“苏暖暖，其实我十岁才被送进李家，这裏的人没有一个希望我好端端的，我甚至没有你开心自由。”
我想了想说：“有得有失，这就是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
其实这么美好的鸡汤，我自己都不信。
但李雪儿的眸光分外晶亮，好似我说的真的就会实现，她笑得干凈：“嗯，都会好起来。”
连嘴角都开心地飞扬起来。
手边的电话已经响了很久，李雪儿吞下最后一口慕思小蛋糕，闭了闭眼睛嘆了口气。
接起电话，那头嘈杂混乱，李雪儿说：“有人什么事就说，别磨磨唧唧像个女人！”
“妹妹你知道姐姐我最近看上了那辆限量版跑车……”
女人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那头穿了过来，还有男人的调笑声，都分外撩人又惹人厌。
我说去洗手间洗手。
镜子裏的我脸色灰暗，揉揉眉角，累得伏在洗手池上才能轻松放下高耸的肩膀。
“以我之心，凈你之魂。”这个星期以来我说了无数相同的话，无非是希望能多凈化几只孤魂野鬼。
只有混了这一行，我才知道没那么容易。
鬼遍布各个角落，从厕所到床头，从地底到屋裏，从坟场到大街小巷。
更多人眼裏，鬼是不分好坏的，所以变成了可敬而远之或者杀伐利用的对象，人鬼殊途不止如此。
凈化两只吊死鬼后，我回到客厅，李雪儿已经不在了。
店员说：“那位客人因为急事离开，请我告诉您，她回家了，请您继续享用晚餐。”
一桌子残渣，还有新上的几个菜，我看着却没了胃口。
打车回家，又是间空屋子。
打开所有灯假装有人在家的样子，我坐在客厅看最近很火的火星情报局，薛之谦风趣的笑声就没间断过。
唱起那首寂寞的雪，声音磁性十足，但我心裏满满都是容光。
细长的大腿，白皙的皮肤，撩人的桃花眼，温柔的神色，一切都离我那么近，却摸不到。
无聊地吃着零食，我看着看着，就在客厅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