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干脆利落，云未弦跟着去的时候，还有些犹疑不定，不知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但红鹿既然都那般暗示了，总要去看看。
毕竟虽然根源不太一样，但本质上都是妖，红鹿会察觉到程山溪的存在并不奇怪，应当也是顺着程山溪才真正找到了她。
之所以没明说，大概就是想向她表示，尽管知道，可并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程山溪。
最后得了妖丹，才报答一般地附赠了那样一句话给她。
如果真是宿川的话，那这个交易就做得相当值了。
祁月眠说不远，就真的只是从霜醉大门出去，然后往后面那条街一钻，就到了目的地。
比玉娘带她去的那座小楼都还要近。
刚刚走过的时候，云未弦就发现这条街巷上，除了有些颇为低调的门面以外，还有些宅邸院落，应是将店铺和住处并到了一处。
倒是没想到，不过片刻功夫，她就跟着祁月眠来其中一处宅邸敲门了。
敲完门等了一会后，里面便遥遥传来一道男声：“谁？”
像是通过什么传声筒一般，乍一听很远，但其实近在耳畔。
云未弦略微抬眸，打量了番这很是寻常的大门和院墙后，不由无声一笑——居然还真找对人了。
“我，带个朋友来见你。”
里面那人很是警惕：“什么朋友？”
祁月眠言简意赅：“用符的那个。”
闻言，云未弦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对这形容一时有些无言，可又不能说不对。
“哦哦哦，请进来吧。”
话音落下后，就听得“啪嗒”一声，大门自己打开了一丝缝隙，等着他们推开进去。
祁月眠是已经见惯了，边往里走，边稍稍看了云未弦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也似乎并无半分防备之意，就不由反过来怀疑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里面就是个很寻常的宅院，不过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并不见人。
“上面是他偶尔接待陌生客人用的，下面才是他的常驻地，他这人奇怪得很，但手艺是真好。如果不总是三心二意的钻研完这个又去看那个，我觉得他就算想超越李朝天，都不是件难事。”
云未弦一点头，问：“你认识他多久了？”
“不久，不到百年吧，”祁月眠还花了些功夫去回忆往事，“当时他似乎是来霜醉喝酒，结果没带灵石，玉娘没说什么，倒是有其他修士对他指责不已，我就顺便出面帮他结了帐。”
想起程山溪亦是随手将他捡了回去，才有的交情，云未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只是一点头。
通往地下的路，有着重重门禁，皆是由法器控制，若是硬闯的话，都是要稍微费些功夫。
这个时间，足够宿川逃跑了。
不过大隐隐于市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只需改名换姓，谨慎交友，一二百年过去不冒头不出名，很快就会被遗忘，也没人会刻意搜寻他的下落。
专门找个地方躲起来，反倒是迟早会有偶尔被人发觉，然后起疑心的时候。
更何况，洛城有朝天宗这样一个炼器大宗，就算偶尔流出些稀奇古怪的法器，也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